没错,最后几式她使的正是绝命十三剑。
那是铁河教的——铁河便是东越的第一杀手绝命剑。
“笑话,江湖规矩,成者为王败者寇,现在是你落在我手上,我需要向你解释吗?卢一剑,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做什么不好,偏偏接这么一桩生意,杀一个小姑娘,你好意思?”
“你和绝命到底是什么关系?”卢一剑追着厉问。
“说,这天神庙的火,是不是你放的?”云苒不答再问。
“不是我放的。”卢一剑终于答了一句,紧跟着又继续追问:“你认得绝命对不对?他教你的?如果他不愿意教,旁人根本学不到个中精髓……”
“想知道也不难,交代谁派你来的?”
“这个,我不能说。”
卢一剑目光沉沉,拒绝回答。
“这么说,你宁愿自己被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作为杀手,也是有尊严的。
“好,那我就成全你。”
云苒收剑,凌空拍下一掌于他的天台穴之上,但见他摇了摇身子,立刻就晕死了过去,“北风,你找人把卢一剑给看好了。回头再细细逼问。”
至于现在,她得去找宛容,没功夫和他瞎扯淡。
“是。”
北风应声后,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又不是自己的主子,为何现在他应得这么顺溜,郁闷啊,实在是郁闷。
云苒走到夏儿身边,在看到夏儿身上那件白色罗衣尽被血水染红时,她一脸歉疚地说道:“对不起啊,害你替我挨刀子,早知道卢一剑会选择今天下手,就不会让你来替我了……”
“不,是我学艺不精。与夫人无关。”
夏儿虽然嫉妒这个女子得了公子太多关注,但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算是真正服气——这个来历神秘的女子,身上有太多绝技,瞧啊,没一会儿功夫,她无需任何人帮忙,就把卢一剑给收拾了,反观自己呢,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没错,她很是傲气,可她有一身能让她傲立于世的真本事——这些本事,非一般人难以练就。
公子会被吸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就连她也开始佩服起她,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喜欢她了。
她,真的很特别。
*
萧湛自然是知道绝命剑的,但是他没和这个人物有过正面接触,也不知他长什么模样——绝命剑已经从江湖中消失快四年,那几年,正好也是他失踪不见的时间段。
“你认得绝命剑?”
萧湛倚着树杆轻笑而问,手上的折扇慢慢摇着。
刚刚,他欣赏了一场绝妙的剑法比拼——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把堂堂南齐第一杀手打得落花流水,这剑法,好似比半年前更为精进了。
她的剑法,如同她的轻功一般,讲究一个快字。
快到眼花缭乱,快到拍案惊绝,快到令他想竖拇指点赞:好剑法……
她啊,还真是个叫人觉得惊奇的小人儿,小小年纪,怎么就认得那么多青洲名人呢?感觉她已经把整个四国十六部全走了一遍。
“绝命剑是谁?不认得。”云苒不承认认得,望了望了天神庙那边,“你们好好照看夏儿,我回去看那边需不需要帮忙……关于宛平原那些事,让我想想,我们回头找个时机再聊一聊……走了……”
执剑之手轻轻一挥,伴着一道寒光,剑,凌空归鞘,而鞘正拿在北风的手上。
北风不由轻一叹,夫人使得这剑,实在是太帅了:可这样的母老虎,谁娶了能受得了?驾驭不住啊!
萧湛微微一笑,如此又帅又酷的妞,他怎可以错过?
“北风,你找人,带夏儿和卢一剑回去,我去帮忙救火……”
“是。”
北风应声,目光在公子脸上一闪而过:唉,就他家公子贱贱的,就喜欢这种“另类”的男女情趣。嗯,这“另类”一词,他曾听公子提过,就是“与从不同”的意思。
公子的喜好,完全不按常理。
*
云苒翻身进了天神庙香客禅房区。
庙中一团乱,大火烧了东区大半个禅房,北区大半个僧房也没有幸免。
火光肆虐中,她着急地四下里寻找宛容——那丫头可没遇见过这种阵仗,怕是要吓坏了。
找了好几处地方,都没见她身影,最后在北区发现宛容正在帮忙救治被烧伤的僧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没事,她就放心了。
由于古代的房宅殿宇全是木质结构,一经燃烧,就很难熄灭,虽然僧人们已经很努力在施救了,巡逻的官兵也有全力以赴,附近村民更有过来帮忙的,可最终很多房舍还是被烧毁了。
好好的的天神庙一夕之间烧成这样子,这还真是始料未极的事。
云苒觉得奇怪啊,既然这火不是卢一剑放的,那又是谁在暗处故意纵火,制造了这么一个火烧禅房的惨案?
清晨,火势虽灭,可好好的天神庙已成一片废墟,且死伤无数,不管是是僧人,还是上山来祈福的新妇。
主持无量神僧因为要救火,落得一身污浊,僧袍上失了平常的整洁,他来向祈福的施主致歉,说:“今年的天神庙已不能再进行正常祈福,连最基本的住宿都不能提供,只能烦请施主们各自回去,于家中祭拜天地,企盼今年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于是,祈福香客们陆续作鸟兽散。
云苒没有马上离开,一惯以来,她对查案极感兴趣,今日大火绝非意外,因为她在僧房处、还有香客的禅房附近,发现了不少火油的痕迹,可以证明这是一场人为的纵火案,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不得其解了。
她四处查看着,希望可以查到更多有利的线索。
至于宛容,她帮着救治了不少僧人,回来时拉云苒到无人处,悄悄说:“小姐,我发现有件事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刚刚,她查看了很多地方,除发现有火油,其他概无异样。
宛容悄悄在她耳边私语道:“死掉的僧人手上大都没有纹身,其中两个有纹身的,好像并非死于大火……”
“纹身?什么纹身?”云苒听着一怔,低低而问。
出家人四大皆空,哪会纹什么身,这事的确有点奇怪。
“你跟我过来!”宛容拉着云苒去了一处竹林后,那边全是僧人的尸首,一排排整齐排列着,可宛容惊讶地发现有两具尸首全不见了。
“奇怪,怎么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这么多尸首,只有两具尸首上有那纹身,现在竟不见了。”
她指了指手臂上。
“纹的是什么?”
“我不认得,感觉像是鸟,回头我给你画出来,你来识别一下……”
“好。”
二人正低低说着话,身后有人高声唤了一声,“哎,你们在干嘛?让我好一通找,马车已备好,走了,回家了,祈福的香客们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
是冒牌澜山,他竟没有回去。
云苒转头看,青烟袅袅处,只见他一袭白衣款款而来,手上执着折扇,轻轻摇着——也不知他何时又换了一袭白衣,执扇徐徐而来时,既便边上有一片废墟,依旧不减他身上的耀眼风姿。
就好像,只要他在的地方,便是一道亮丽风景。
她看了一眼,想到了那一句话:翩翩公子世无双,温润如玉,绝代风华。
“好。回吧!”
昨晚上折腾了一晚上,她也累了。
一行从庙中出来,她又看了一圈这烧焦的世界,总觉得这事很是蹊跷,可一时又没理出个头绪来。
同坐一马车,云苒和宛容依偎在一起,伴着马车的摇摇扭扭,很快沉入香甜之中。
萧湛也有一些乏了,本该骑马而行,可他赖着没坐,先是取了乔捕快的册子细看着,后来,看看看着,实在困得厉害,就支着头打起瞌睡来。
半睡半醒中,他好像回到了现代,走进了一座干净的欧式小别墅,车道两边种满了芍药,花坛深处,有个白衣少女正在拔草,头发束得高高的,一甩一甩,充满少女的灵气。
潜意识内,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一直以来,他不断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同一个少女,白裙子,束马尾,喜欢捧一束红芍药,笑容好像脆铃铛,有时在晨曦中摘花;有时在和一只波斯猫嘻戏;有时坐在河堤边画画;有时坐在花间弹琴……
可他一直看不清她的模样,但能听到她的笑,笑容特别甜。
这一次,她转过了头,灿烂一笑——竟是冒牌新娘子那张脸。
萧湛惊醒,因为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把车内沉睡的三人全都惊醒了。
马车外头,伴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北风厉喝了一声,“宛家主,里面坐的是我们小侯爷,您亲自带人围截我们,这是想干什么?”
“我要围截的就是你们家小侯爷……”
是宛平城在马车外高声怒斥。
“萧湛,你给我滚出来……
“我本以为你是将门之后,是昂扬一丈夫,敢做敢当,怎料到你竟是一个临阵脱逃的小人。有胆做,没胆承认,东窗事发,竟就逃之夭夭,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们就去见官讨个说法……
“此事若闹大,我们宛家是丢了脸没错,可你们震西侯府也将颜面扫地……而你澜山,势必将成为你们家族史上洗不掉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