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付泽洲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他的心从未如此热烈过。
“医生说她以后恐怕再也不能……”梁邱还是没有勇气将最后的话说出来。
“继续说。”付泽洲冷着声。
“医生说，柳小姐这辈子都不会在怀孕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梁邱也没想到。
报告是昨天晚上做的，今天下午出来的，这中间柳清尘和付豆豆经历了一次算不上绑架的绑架。
梁邱也通过这件事看到了柳清尘对于孩子的在乎，他不知道柳清尘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但一个女人要是不能怀孕，不能怀上自己最爱的人的孩子，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更何况柳小姐还这么年轻。
“你说的是真的？”付豆豆突然出现在梁邱背后。
梁邱被吓了一跳：“小少爷，你怎么在这？”
“我问你，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没有叫梁邱哥哥，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但却没有光了，他的眸子和他爸爸付泽洲的眼睛如出一辙，死寂，透着冷一般的死寂。
梁邱蹲下身子，他揉了揉付豆豆如柔软的长发：“豆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一会儿梁邱哥哥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我问你，她是不是不能生了！”付豆豆冷着声音，那稚嫩的脸上满是冷漠。
梁邱被吓了一跳，但也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不是一个三岁孩子可以承受的。
梁邱将付豆豆抱进怀里：“豆豆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等你长大就会明白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付豆豆冷静的推开梁邱：“我今年已经三岁了，很多事情我是不懂，我也不明白，但我知道妈咪的眼泪是真的，妈咪的难受是真的，而造成这一切不就是那个渣男吗？”
“豆豆你不能那么说付总？”梁邱板着脸。
“我为什么不能说他？是他不让我和妈咪见面的，也是他将我和妈咪分开的，是他害了妈咪没了小宝宝的，也是他让妈咪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小宝宝的！”
付豆豆很冷静的将这段话说出来，他没掉一滴眼泪，更没有哭出一身。
他很坚强。
他已经是一个小男子汉了。
他长大了，以后保护妈咪的事情就教给他了，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的妈咪。
梁邱一时间五味陈杂，甚至不知道该和付豆豆说什么，他叹了口气：“爱这个东西很复杂，它的样子也千奇百怪，每个人遇到的爱的时候也不一样。
爱就像是一个做坏事的小虫子钻进每一个人的心里，唆使我们去做我们不能或者不想做的事情，它可以甜如蜜糖，也可以苦如汤药，甚至酸如泔水，但不可否认我们大家都既盼望着它来，又盼望着它走。
豆豆你现在还小，很多事你都只看到了表面，其实你爹地也很可怜。
这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在三年前……”
梁邱的话还没说完，付泽洲的声音便在付豆豆的耳边响起：“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梁邱脸色一白，他赶紧站在一边：“是，付总。”
付豆豆仰着脖子，即使脖子很酸，他也依旧努力的瞪着付泽洲：“你赶紧走，妈咪不想见到你，妈咪有我就够了。”
付泽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又迈着长腿朝柳清尘的病房走进去。
月儿悄悄爬上窗户，黑夜吞噬夕阳，只留几颗星子挂在天空。
付泽洲解开外套坐在柳清尘的床边，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上一次，这样看她，还是她怀孕的时候。
那时候，她嘴里一直低喃着温子安的名字。
是什么让他渐渐变得心冷，好像就是从遇到她的那一刻开始，是她将他的骄傲踩在脚下，是她让他成为另外一个男人的替代品。
骄傲如他，怎么会甘心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只是，这一次，他也狠狠的摔了一个跟头，这个跟头不仅差点让他失去她，还差点让他毁了她。
付泽洲借着微弱的晚安灯看向床上的女人，头发枯槁，嘴唇干裂，脸上毫无血色的白就像是一个死人。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是他给予的。
床上的女人不安的嘤了一声，付泽洲赶紧帮她掩好被角，她的眉头一直都紧锁着，就像是做了不安的梦。
付泽洲伸手，他试图将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可他的手放上去才知道，她的眉头皱的比他想象中还要紧。
“子安，子安，子安。”她低喃。
付泽洲从外套里拿了一根香烟，又想到柳清尘刚刚流产，不适合闻烟味。
他又将香烟插进了烟盒里，双手的大拇指紧扣住太阳穴，心道：柳清尘你真的赢了，即便我用了那么多方法惩罚你，都不如从你梦中吐出来的两个字。
是啊，从头到尾他都是温子安的替代品。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孟家听到柳清尘说想要回她的孩子最生气的地方。
三年了，她竟然还不知道那个和她在甲板上疯狂了一夜的男人是他。
是他害了她，可她也为他编织了一个名为柳清尘的牢笼。
“ 呜呜……呜呜……嘤嘤……呜呜。”病床上的女人不知为何哭了起来。
付泽洲伸手在她的身上轻柔的拍了拍，睡梦中的女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竟然不再呜咽。
付泽洲抽手，为她盖好被子，柳清尘又开始窸窸窣窣的低泣。
付泽洲将手放回去又轻拍了拍，她神奇般的不发出声音，甚至还蹭了蹭被子，就像是慵懒的小猫找到了舒服的睡姿。
付泽洲有些忍俊不禁，他抽回手试了试，她再次嘤嘤呜呜的开始哼唧。
他笑了，那颗快要坏掉的心，随着她的哼唧声一点一点化开，最后长成一颗新的心。
他想，她的心里应该也是有他，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门外，梁邱抱着付豆豆，他们两个将里面的画面看看的清清楚楚，透透彻彻。
“小少爷，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付豆豆眸光闪烁，有些懂了，又好像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