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莳:“娘,饭菜有点凉了,要不要去热一热?”
女人:“挺热的,出锅没多久。”
姜莳:“……”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起来的太急,险些把凳子都带倒了。
扶也顾不上扶,使劲儿往前跑,恐惧之下,藏了二十多年的运动潜能突然迸发出来。
女人一脸懵逼,也站起来跑去追她,边追边喊,“女儿,你别走啊~”
她原地愣了一会儿又跑得慢,被姜莳远远甩在后面。
跑出好远,甩人几条街,姜莳扭头看了好几眼,确认人没有追来,才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捂着心口,心狂跳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呜呜呜。妈的,吓死她了。
还好她跑得快。
月儿死了,而那个女人却依然坚信她女儿在。到底月儿是亡者,还是那个女人才是亡者?
饭菜是凉的,那个女人却说刚出锅,还是热的。
所以,究竟是巨大的丧子之痛令女人精神失常出现幻觉了,还是……那个女人不是人?
不对,那个女人是活人啊,有体温呢。
对啊,也许导演组给的设定,那个女人就是鬼——因为女儿的离开,极度悲伤郁郁而终,死后记忆仍不断重复上演着寻找女儿这一出。
何况,街上静悄悄,女人哭喊声那么大,按理说总该有住户被吵得睡不着出来看看,可是并没有,就连女人口中说的他们,也不见人影。只有一个可能,街上的住户都听不到女人的哭喊声,两方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综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那个女人不是人!
姜莳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刚刚心里有这个猜想的苗头出现,她就随心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听到女人的回答,瞬间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住,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跑,一切只剩下本能,那就是赶紧甩脱那个女人,哦不,是女鬼。终于捋清思路,姜莳长叹口气。
有体温不是很正常吗?人家是群演!群演!!!
为什么她要靠体温推断人和鬼还傻乎乎跟鬼回家?
呜呜呜,还好她溜得快,和鬼共处一室多吓人啊。
妈的,真是吓死她了。
环视四周阴森森的气氛,姜莳全神戒备紧张到了极点,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不知从哪儿冲出来的人或鬼给抓住。
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吓得她转身看过去。
什么都还没看到,先抖为敬。
那样子跟受惊的兔子没两样。
只见从墙头摔下来的东西的影子扶着腰摇摇晃晃一点一点站起来,动作不太利索的样子。
姜莳抿了下发白的唇,扭头就想跑。
谁料,身后那东西忽然出声,喊得急切,“诶,别走!”
姜莳顿住脚步,哆嗦着问:“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我我我是程唤。”
“程唤是谁?”
姜莳声音发颤,不敢转身。
场外,导演组盯着显示屏笑得四仰八叉,“哈哈哈,这姑娘,怕是吓糊涂了。”
场景内,两个人相隔几步远,谁都不敢向对方靠近。
“程唤就是我啊。”
“等会,程唤?”
姜莳自言自语,冲破恐惧,脑子寻回了点清醒。
导演组笑喷,整间屋子回荡放肆过分的笑声。
导演指着显示屏,说:“这俩怎么还一本正经地围绕这个话题开展对话了呢?明明俩人都在抖,还装出特理智特冷静的样子。”
姜莳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龟速转身,果然看到程唤那张久违的脸。心里的石头落地,激动不已。
她还没来得及表现出自己的欣喜,程唤就先一步扑过来,紧紧抱着姜莳抓住她的胳膊,情绪激动,“终于见到活的了。连我都不认识,我还以为不是人呢。你再晚一点转身,我可就拔腿跑了。到时候,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上面了。”
这话怎么还歧义不小呢?他劲儿大,姜莳推他推不开只能任他抱着,“你胆儿还真挺小。”
话音未落,程唤立马松开她,嘴硬,“有吗?你说的不是我。”
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你以为你谁?普天之下谁都得认识你?还‘连你都不认识的,你还以为不是人。”
“普天……之下?”程唤愣了。
被安排了你就眨眨眼。
姜莳咬了下舌头。
哭,都怪刚刚被那位女鬼吓得不轻,她太入戏了。
她一巴掌拍在程唤脑袋上,下手还不轻,跳开话题,“你怎么从墙上掉下来了?”
导演组安排的准备上演天上掉下个程妹妹?
人本来就不聪明,万一摔成二傻子,可怎么办?也没个安全保护措施。
程唤:“我摘下黑布,周围都没人,走着走着就到了这条街。想着是不是爬的高了就能看的远了发现出口,这样就可以早点离开了。”
“结果呢?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再试试,你帮我扶着点。”
说着,程唤就要再往墙头上爬。
显示屏前上一秒笑得开裂的导演组,下一秒神情渐渐恢复严肃,
导演盯着程唤,暴走,“完了,失算了!”
只见,分屏中姜莳和程唤还在忙个不停,定睛一看,原来两个人是在找可以垫脚的石头或者石墩。
导演忙挥手喊来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快,去把墙头上全都给我抹上油,或者插上玻璃渣也行。”
扭头对另一个人说:“你去想个办法把出口隐藏好。”
吩咐完,导演毫不犹豫摁下按钮。
一瞬间,显示屏里天亮了,月亮极速消失,太阳挂上天空,光量倍增。
导演叹气,“本来是真没打算这么快就切换到白天的。”
姜莳和程唤被光刺得连忙用手捂住双眼,等渐渐适应了明亮才慢慢放下手。
两个人对自己打乱了导演组原定节奏的事一无所知,欢欢喜喜地放弃了寻找东西垫脚,开心对视一眼,坐在地上休息,“天终于亮了。”
这一坐半个小时过去了,显示屏分屏里姜莳和程唤在画面里根本就没动过。仔细一瞅,发现两个人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绳子在那儿玩翻花绳,不亦乐乎。
导演:“表现消极直接淘汰。”
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姜莳从程唤手指上取下绳子,淡定揭开活结,卷好绳子揣进口袋。
程唤:“接下来去哪儿?”
忙完后,姜莳解释:“我以为,没准坐这儿也能被动地触发剧情呢?”
程唤:“我也这样以为的。”
导演:“……”敢情我还耽误你们继续了?
原地等了一会儿,有一位衣衫褴褛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空碗,“让开,你们占住我的地盘了。”
姜莳:“好的……”
说着,两个人站起来让开。
男人坐在姜莳坐着的地方,一只腿敲在程唤刚坐的地方,一只脚踩着地面,那姿势,妥妥一个黑帮老大,不,应该是丐帮头子。
果不其然,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孩涌过来将他围住,小孩们脸上脏兮兮,却面上带笑,“我们来了。”
姜莳摸摸口袋,没钱。
程唤拍她,“走啦。”
长街上人声鼎沸。
老远,人群一阵轰动,紧接着有两个人疯了似的往这儿跑,程唤没来得及避开,和那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姜莳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看程唤,“爱卿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程唤:“你怎么不拉我一把?”
明明可以躲开的,呜呜呜摔得好疼。
“我以为你很扛摔啊,毕竟你可是天上掉下来的程妹妹。”
程唤委委屈屈:“……你就是记仇,我不就是不小心意外吓到了你吗?”
姜莳耸耸肩,没办法,她记仇。
“好吧,我原谅你了,拉我起来。”程唤仍保持脸着地的姿势,手高高伸出。
姜莳伸手拉他,反被他的力道拽得差点扑过去了,人没拽起来,自己差点摔了。
谈然义愤填膺,拍掉姜莳的手,“你这不是欺负女生吗?”
程唤:“我是受害者。”
宋殊从地上站起来,抓住程唤另一只胳膊,和谈然齐齐一拽,直接把程唤拉起来。
程唤揉了揉胳膊,“胳膊差点都脱臼了。”
宋殊睨他一眼:“你怎么不找小朋友来拉你一把呢?”
听到宋殊的声音,程唤猛地抬头,也顾不上摔得疼不疼了,“宋老师,能见到你真是开心。”
姜莳旁观着,“程唤,你是不是拿了女主剧本?”
程唤:“???”
一旁看戏的谈然笑着说:“这句话不应该是女主说的吗?”
宋殊回头看谈然一眼,那目光带着种看透一切的嫌弃,像在说‘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突然,天黑了!
导演他又动手了。
谈然抓住离他最近的人的胳膊,死死抱住。
漆黑一片,程唤尖叫,“啊啊啊啊啊有人抓我的手!”
宋殊叹气,递去一个白眼,“是谈然。”
街上的人加速往屋子里撤。
姜莳瞄准左手边最近的店铺,一阵风似地冲过去,在店家关上门之前脚卡进缝里。
店家关不了门,脸色苦巴巴,说:“天黑了,不营业了,您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