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怕吧
九湜2020-08-04 21:432,068

  土豪的世界席沫不懂。

  她在天成这几年,进出凌厮天的办公室次数不算少,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他办公室内设有单独的洗漱间,这让席沫大吃一惊。

  这里的洗漱间,是设有花洒,设有玻璃沐浴房,有保证通风的窗户,有锃亮的刚管毛巾架,有雪白内置台盆,有地垫,有马桶的房间,不仅摆设齐全,而且宽大,是实实在在的内外套间。

  就算是一眼,席沫也没有忽略室内的东西:毛巾架上挂着两条毛巾,一条白,一条蓝,台盆上放着一只握柄玻璃杯,置着牙膏牙刷,地垫上一双用来洗漱的塑料拖鞋,男式。

  席沫松了一口气,还好,不见女人用的东西。

  外间的套间,有整整一面墙的开放式衣柜,挂着几件西服衬衫,长裤领带,一望而知就是凌厮天的东西。

  这样的洗漱间,别说是办公室附带,就是沪上正儿八经的居家人家也未必能都这样。

  “准备这么齐全,侬想干什么呀?”席沫扫视着洗漱间的陈设,带笑问身后的凌厮天。

  她此刻置身在洗漱间内外相连的门边,只往里头扫了一眼,席沫就再不肯往里进了。

  “别跟我说加班加点加通宵的话啊,你对公司可没这份心。”

  席沫回身望着凌厮天,眨眼轻笑,“无故打压旗下最赚钱的艺人,凌董败家子人设那是立得相当稳固。”

  凌厮天大笑,他那个笑半是得意半是自嘲,又有一种深得我心的欢悦,因为发自内心,一时之间竟然显得有些耀眼,席沫不着痕迹掉开眼。

  “还记恨呢,小性儿,不为加班,难道为带美女过来?”他回席沫一个戏谑的眨眼。

  话题危险,席沫不接话,赶他走,“你忙去吧,明天要开机,事多,走之前帮我把外头的沙发放平,剩下的我自己来。”

  牙膏牙刷,毛巾浴衣,该挂的要挂,该摆的要摆,不能一直放在办公室沙发上,吹风机梳子也该摆上,还有一堆的乳液面霜防晒用品,也该有自己的位置,床单被套么,那是后一步了,得等到凌厮天离开后她再行动。

  六点刚过,楼里的人大多下了班,楼里渐渐安静,暮色从窗外透进来,席沫一眼瞥到窗外烟灰色的天空,“真漂亮。”

  她才从洗漱间出来,玻璃窗外的景色引得她几步奔到窗边,流连不去,“很漂亮是不是?”

  漫天的烟灰色安宁迷蒙,悠远而宁静,让人忘了世事烦忧,心里只剩明净澄澈,这种明净澄澈让席沫无比触动,她好久没有这样的心境了,这些年,她实在拼得太狠,早就忘了天空是什么颜色,也许,她的确该歇一歇。

  凌厮天没有答话,他默默立在席沫身后,默默瞧着外头的天空。

  员工们都下了班,崽崽给他俩送过披萨后也离开了,整个公司只有他们两个,安安静静。

  刚刚进去检视洗漱间的时候还早,没有开灯,等他俩出来,立刻被窗外的天色吸引,依然没来得及开灯,所以室内静谧,昏暗,只有窗前的自然光线。

  暮色一点点漫进来,室内浸在无边的黑暗中,席沫合着眼,感受着天人合一万物皆无的澄澈,她的额头,传来蝴蝶振翅轻巧采撷的触感。

  一个吻落在她额头,温温软软,没有任何欲望,干净纯粹,单纯美好,属于一切人类美好情感的延续。

  席沫闭着眼,她卸下了几年来紧绷的身体和心弦,脸部肌肉平和松快,嘴角甚至浮上了几抹笑意。

  静谧的空间里,时间很长,时间又很短。

  “要不要我带你去兜个风?”

  “不要,现在正是下班时间,堵。”

  一句话拉回到现实,席沫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生生失去,她懊恼地后退一步,“你请回,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

  黑暗里她看不清凌厮天的表情,只看到凌厮天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像是不忍离去,席沫心里感到一阵欣慰,但当她意识到这种欣慰,又不由地对自己感到一阵恼恨。

  “凌厮天……”她喊。

  晚了,凌厮天已经摸到办公桌前,然后,灯光大亮。

  他手里拿着一只摇控器,“这是控制灯光的,”又拿起一只,“这是控制窗帘的”,轻轻一点,帘子落下来,遮住了玻璃窗外亮起的灯光。

  他过去放平沙发,用力在上面拍了拍,“够结实,”再回到办公桌,提起桌上电脑,“我走了。”

  “电脑要带走吗?”席沫急忙叫住他。

  凌厮天惊讶回头,“你要用?”

  席沫一时语塞,“我不用,我只是奇怪你怎么还带电脑回去,家里没有?”

  “明天新戏开拍,我把存在这里的流程再过一遍。家里的电脑,没有这个。”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席沫无话可说,反正,她已经住到他办公室了,不着急。

  席沫送凌厮天到门边,“你一个人,害怕吗?”凌厮天突然问她。

  还真有点,虽然外头楼道里灯火通明,但是,但是,太安静了,总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

  席沫缩了缩脖子,“应该……不怕吧。”

  凌厮天笑了,“应该?”他转头回来,把门口送他的席沫带了个趔趄,“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在这陪你,晚点再走。”

  他重新打开电脑,坐在办公桌前,敲打如飞。

  席沫愣在门口,想了想,决定去铺沙发。

  沙发旁立着几个购物袋,席沫拆开其中的一个,抽出里头的床单,扬臂一抖,那杏色床单铺了她这头的大半个沙发,垂坠下来,而另一头,床单完全没有展开,在沙发上窝成一团,露出底下的雪白沙发面,席沫转过去,拉住窝住的床单一角,轻轻一拂,床单听话地完全铺陈开来。

  席沫高兴地两手一拍。

  自她开始铺床就一直注视她的凌厮天嘴角微微一翘。

  枕套小,枕头往里一塞就行了,被套是个大麻烦,怎么把又长又大的蚕丝被芯套进去,这是个技术活,她不会,这种活,小的时候有姆妈,离家以后有席染,姐妹俩分开后,有芸子,这活计,她从来没干过。

  席沫望着被套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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