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聊天的红色按钮在执着等待。
席沫站在二楼楼梯,面朝楼底,确保凌厮天一上楼她就看得见。
席沫滑开手机-
大漠黄沙瞬间闯进她眼帘。
连绵起伏的、曲线优美的沙丘,大片大片出现在她眼前,占据了她的手机屏幕,那些黄沙蜿蜒曲折,姿态优美,活色生香,水流一般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驼铃,还有驼铃,由幽及清,由远及近的驼铃,一声一声细细碎碎地在席沫耳边回响,这铃声让她想起沙漠里直坠的落日,想起落日下赶着驼铃面蒙白纱的胡姬,想起胡姬脚踝清脆的脚铃,想起胡姬微露的肚皮以及款摆的圆润腰肢,席沫惊喜地小叫一声。
“好看吧?想看吧?”
一张白头巾遮面的男子汉脸孔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打碎了席沫对大漠黄沙里的对比联想,他出现得猝不及防,虽然隔着屏幕,席沫还是吓得本能地将头往后一仰。
“你要死了,赵东隽,隔这么远还吓人-”
赵东隽扯下头巾,哈哈大笑,“有力气骂人,证明精神状态不错,今天发这个消息可真不容易,这破地方,下个电影两小时都没下完,上个网难于登天。今天总算连上了……你好吗,大明星?”
真是,大漠黄沙边,一张粗砺的硬朗脸孔,席沫露齿笑,“我好,我好,你好吗?赵东隽,我总算看到你了,要不是我知道你去中东了,还以为你在世界上消失不见了呢。”
那边风大,赵东隽几乎在吼,“嗨,一言难尽。这里的网时断时续,发文字都很慢,就别提音频视频了,一直联系你,一直联系不上,今天运气好,终于看到你了。没有跟你报平安,没看到你的消息,我很担心啊-你最近怎么样?”
席沫拿远手机,让摄像头拍到她全貌,“你看我好不好?”
“脸上怎么了?”
赵东隽一下严厉起来,他发现她唇边到下颔的两条印子了。
席沫摸上唇角,“这么浅都看得到?糟糕,不会毁容了吧?昨天看着还好啊。”
“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不小心摔一跤,划的,一点事没有,过几天就好。”
“你确定没事?”
“当然,要是毁容我是这个样儿?”
赵东隽一笑,“那倒是,你对你的相貌紧张得很。”
“靠相貌吃饭呢。能不紧张嘛。”
赵东隽大笑,“是,相貌好,长裙好,纱巾更好,几天没见,你出落了。”
席沫格格笑,“赵东隽,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忘了说我漂亮……赵大记者果然嘴甜如蜜,在那里吃多了椰枣吧?”
“哈哈哈,没吃椰枣咱们的大明星席沫也漂亮,我看到你了,你要不要看看我?咚咚咚咚-”
赵东隽往前一窜,他的大头在屏幕上消失,满眼的大漠黄沙背景下,一个贝都因似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白衣白袍,身姿英挺,眼风如刀。
席沫有片刻的愣怔,她捂着嘴笑,“赵东隽,我还没看到波斯女人,我倒先看到了彪悍的贝都因男人-你该再整个腰刀。”
那一带,有些部落民风彪悍,有佩腰刀的习俗。
赵东隽把袍子一掀,“看到没有?”
一把刀鞘弯成九十度的细长腰刀挂在他腰上,席沫登时两眼放光,“赵东隽,我要我要,我也要-”
远远看去,那腰刀刀柄是犀牛角或者长颈鹿角制作,饰角颜色从深到浅,到亮,到几乎跟玻璃一样透明,刀柄用宝石镶嵌上各种图案,光彩夺目,刀鞘两边还饰有金银环,整把刀光环耀眼,气派十足。
席沫频频点头,“这刀跟白袍是绝配,赵东隽,很可以。”
“主要看气质。”
一句话让席沫破功,席沫噗地一笑,“还是看衣服吧?这刀子要是搭上牛仔T恤,哪怕天神下凡也看着像街头小混混。”
赵东隽扯掉袍子,“你看-”
他正是牛仔T恤的打扮,席沫笑得前仰后合。
“赵东隽,你不是街头的小混混-”
“我是什么?”
“你是街头的大混混。”
席沫连连摇手,笑不可抑,“不行了不行了,笑到头掉,下次再聊,下次再聊-”
凌厮天快出来了吧?
“再给你看一个东西-”
赵东隽扬起手里的绳子,他把绳子一松,一只小小的骆驼,迈着悠然的步子,在席沫的手机屏幕上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迈向大漠黄沙。
“呀-”席沫尖叫出声,“可可爱爱,漂漂亮亮,你那是个什么神仙地方?!”
“来吧”,赵东隽两臂大力一扬,“这里欢迎你。”
“你等着,哪天我一高兴就跑去了-”
凌厮天从楼底下拐过来,“你一高兴要跑去哪儿?”
“再见再见,再聊啊-”
席沫挂断视频,凌厮天已来到她身边,“跟席染讲这么高兴?”
“是啊,不行啊?”
凌厮天瞥她一眼,自顾自上楼,剩下席沫心虚地在原地跺了半天脚。
“姐你怎么还不上来?”芸子找她来了。
席沫跟着她,哼一声,“跟这么紧干什么,又不会跑。”
“咱们的公众号微博号还没回呢,快炸了,赶紧地,说说怎么办,你说你一个做皇帝的不急,我这太监着的哪门子急?”
“我不是皇帝,我看你倒像太监。”
席沫来到休憩室,坐在那权充餐桌的圆桌边,“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说吧-”
“呶,这个,这个,一个说你跟罗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不相信没事,一个说……”
坐着慢慢撕面包的凌厮天漫扫席沫一眼。
席沫回瞪他一眼,吩咐芸子,“给他回,就说我们俩确实有事。”
芸子缩着脖子,“要回你自己回,我不敢。”
席沫抢过她手机,“我授权你打理我的号,你有什么不敢?我来回-”
凌厮天把面包往面前盘子一丢,斜睨席沫,“你回一个我看看。”
“我偏要回。”
席沫一下一下翻着自己的账号,突然喜笑颜开,“周凯旋呃-是不是那个周凯旋啊?”
那个周凯旋跟跟人吵得热火朝天,“不行,我得回一个。”
席沫慢慢打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