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脱壳
九湜2020-10-05 23:252,147

  “这么早拍吗,道具做好了?”

  道具棺木摆在正在拍摄的街面上,棺盖打开,黑洞洞的渗人。

  席沫心里一突。

  作为一部商业片间谍片,女主有无数的追杀与反追杀镜头,这一场,女主躲在棺木里装死,最后还得开棺,接受巡查,才能躲过一次又一次的追杀。

  道具师搓着手,很忐忑,“那个,席小姐,不好意思,看看舒不舒服。”

  席沫看看天,三四点钟,盛夏,明晃晃的太阳,街面上正在拍摄这部电影的某一场,摄录的机器嘶鸣着转动,轨道车咔咔作响,旁边人来人往,对面芸子也在不错眼珠地盯着她。

  光天化日,她这边的注意力不少。

  席沫一笑,“好。”

  席沫一脚跨进去,棺木底板又窄又小,勉强容身,她看到底板有个瓶盖似的东西,在靠近角落的位置,“这是干嘛的?”

  瓶盖里的木头好像可以拉动。

  道具师把那个瓶盖样的东西一扯,扯起一个圆柱体来,“预防万一。这里凿了个洞,这是塞子,万一演员进来外面的人给忘了,好呼吸。”

  席沫凝目看着他,点头一笑,“你想得很周到。”

  试过了,验过了,但紧跟着的这一场,席沫用不着上场。

  出殡而已。

  按惯例,自然是空棺上阵,棺木一盖,抬棺人一抬,过。

  其实有时候拍摄连棺木都不用,道具师找一些泡沫,刷上黑色油漆,做一具棺木模样,往需要的地方一摆,齐活。

  这一场不行,这一场是动态的,棺木得抬,乌泱泱的路人群演都已准备好,白晃晃的纸钱纸烛都已准备妥当,前边搜查的岗哨已经就位,棺木里的女主只要过了这个岗哨盘查,这一场就算完。

  导演要求严格,这一场出逃在夕阳下,要求有苍凉的美感,这一场,景深长镜头。

  各就各位,席沫站在一边,看那些群演开始扶灵哭棺,纸钱满天飞场,一街的纸屑哭声响起,群演配角们抬起空棺木,走向岗哨。

  一开始就不顺,没走几步,“卡,卡,录音杆,杆呢?”

  那个毛茸茸的摄录话筒没跟上。

  “重来。”

  又没走几步,“你,就你,那个路人,你在跟你的情人买头油,你兴高采烈看着人家哭干什么?你得嫌弃,万分嫌弃,这破棺坏了你的好心情,懂吗?会不会演戏?撇嘴角会不会,白眼会不会?卡!卡!重来!”

  再没走几步,“地标呢?地标哪去了?洒几张纸钱,拍一场死人戏,这是出圈了吗?!当是顶流跨界吗?啊?人都死绝了啊?”

  重新划地标,测机位,拉轨,又是一片忙乱,半天过去,仍然不能开始,席沫看着直摇头,导演要求太阳落山之前拍完,这一场要按时间完成,够呛。

  芸子凑到席沫身边,避开人小声问,“姐,那棺材没问题吧?我刚才看你有点犹豫,是直觉还是看出了问题?会不会……”

  席沫摇头,“不会。棺木没问题的,那底下有孔,呼吸用的,就算人关进去也没事……比别的剧组想得周到多了。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我总不大放心,不错眼珠地盯着啊。”

  芸子嗯一声,频频点头,“放心,有我在。来的时候凌董千叮咛万嘱咐,叫看好你。”

  她把胸脯一拍,“包在我身上。”

  席沫笑笑地瞅她一眼,“你倒听他的话。”

  芸子回她一句,“这对你又没坏处。要对你有坏处,我当然就不听他的,改听你的了。”

  席沫在她头上敲一记,“净捡好的说。仔细盯着啊,今天拍摄行程太满,居然满到我这个女一都得在这里等。是不是我想多了?”

  平常拍摄,哪有任主演在片场等待的?

  芸子直摇头,“我知道,我提着心呢,可不敢出事。我看他们还得重来,八个人抬棺,太轻飘了,看着就不像里头有人的样子,非得放个人进去,要不然看着假。”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如果要求我(你)进去-”

  两个人一惊,一起看向场中。

  拍摄正在进行,棺木做得厚实,四个人抬还好,重量适当,八个人抬,顿时就显得棺木轻飘,一看就知道里头没有人。

  但是不能改四个人抬,因为戏中女主身份尊贵,后面哭灵前面摔盆打幡的一大堆,没有八个人抬,与身份不匹配。

  席沫盯着场中,“等着看。”

  如果要求她亲自上,那,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她看向场中,这一场,重新再起,场面太大,果然还是问题不断,扶灵的女二情绪不对,重来;再一回,不知道谁动了街边的道具摆设,与上一场有穿帮嫌疑,又得重来。

  一切都调整好,扶灵女二情绪对了,道具摆设对头了,街边买头油的路人也会撇嘴赏白眼了,导演发现了问题,“停,重量不对,来个人,躺到棺木里去。”

  来了。

  他要叫谁?

  席沫芸子心照不宣地对看一眼,侧耳细听。

  副导演在场边叫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十分钟不到两百块,还有冲喜红包,报名啊-”

  “替身,替身在哪?”

  报名的人多的是,躺进去装个死人,虽然不露脸,可是报酬翻一倍,还有冲喜红包拿,报名慢了都轮不上。

  没有人要求主演席沫躺进去。

  虚惊一场。

  席沫芸子再对看一眼,各自捂着嘴角偷笑。

  出殡这一场顺顺利利地往下拍。

   “大家加把劲,拍完这一场收工,记好场次,道具都搬到旁边的棚里去,明天再拍。各主演暂时回车上等待,看老天爷有没有可能给咱们补一场。”

  大批的群演散去,太阳彻底下坠,街面上冷冷清清,别的剧组早已经撤退收工。

  只有横着的这条街上,零星停着几辆各主演的保姆车。

  道具组在搬道具,小推车,小商铺,头油,纸钱,包括那个死沉死沉的棺木,准备搬进路边一栋灰色两层楼里-那里头搭着摄影棚,是剧组租借的驻地。

  一天的拍摄接近尾声。

  “去把车开过来,老天爷不会给导演面子的,咱们要直接回了。”

  “好嘞”。芸子答应一声,往前头取车去。

  席沫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只有收工的时候,她才有这份闲情。

  一片阴影从她身后慢慢慢慢遮上来。

  席沫一惊,“谁?”

  她转头去看,颈上却像被蚂蚁咬了一口,席沫软软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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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她是个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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