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山,好水,好景色。”
咔嚓咔嚓,凌厮天不停按动快门。
席沫拿着个小巧望远镜,戴一顶草帽,躲在树荫底下张望。
这是个半山坡,山说高不高,说矮不矮,席沫爬上来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什么地儿呀这是?他怎么躲这儿来了?”
“他家乡,这里刚刚开发,知道的人不多,躲这里,再安心不过。你没看,周围都没有人?”
的确没有人,除了那边水库栈桥边,魏明伦在遮阳伞底下张钩钓鱼。
四周全是山,把山脚下水库围成了一片峡谷,清静是清静,可是闷,热,魏明伦穿一条泳裤,赤着上身,躺在帆布躺椅上一动不动,躺椅前的地上,长长的钓竿伸到水中,鱼线下垂,慢慢等着。
席沫看得眼睛都累了,还不见那魏明伦有半点动静,也不见他传说中的夫人。
“人呢?”
“生什么气,因为见着他还是见不着他?”凌厮天调整着相机,闲闲问。
魏明伦在山脚,他们俩在半山腰,一处稍可容身的崖上,准备从上往下偷拍,可是等了好久,一直是魏明伦一个人。
谁要拍魏明伦?
席沫本就看得眼也累心也累,再听到这句话,攥望远镜的指关节都开始发白,晒得绯红的脸也一下没了颜色,“你-”
她把望远镜狠狠拿开,转头瞪着凌厮天,狠狠咬牙。
“瞪着我干什么?瞪人家,来了。”
席沫眼睛一亮,顾不得跟凌厮天找茬,一心一意盯着山脚下-
一个长腿细腰的比基尼美女,裹着蓝色浴巾,从席沫看不见的脚底下冒出来,她长长的发,长长的腿,拎一瓶矿泉水,行动生姿地往魏明伦那边走去。
席沫架着望远镜,哼一声,“肤白貌美大长腿,还年轻,有这样的老婆还不知足,还在外头骗小姑娘-”
凌厮天忙着按快门,不忘瞥席沫一眼,“你没听过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席沫脸色刷地泛白,“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我说不说不重要,关键你是不是这么想。”凌厮天再按一下快门,认真看着席沫。
席沫咬着唇低头,重新架起望远镜,刚刚扫一眼,突然呸一声,“流氓。”
她满脸通红,望远镜架也不是,不架也不是,凌厮天盯着相机取景框,呵呵笑,“大好春光,不看多浪费。”
席沫一把挡住他镜头,“你也不许看!”
有什么好看的?魏明伦懒得要死,喝个水都赖在躺椅上不起来,那美女拿瓶水喂他,大概力度方向没掌握好,瓶里的水泼洒到魏明伦胸前,那美女一边笑一边拿身上的浴巾去擦,魏明伦那个老流氓,居然伸手就扯掉了美女身上的浴巾,把美女当胸一抱,一搂,头低下去。
再发生什么席沫就不知道了,她挡着凌厮天,血红着一张脸,死活不许凌厮天偷看,“不许看!”
凌厮天睨着席沫,坏笑,“不看就不看。眼睛管得住,别的我可管不了。”
他笑得那个不怀好意,席沫恨不得踹他一脚,“再多话-”
“嘘,咱们不就是为拍美女来的吗?不拍怎么办,身高,体重,长相,还有墨镜,墨镜不拿下来,那个相貌就没办法写,咱们得想办法。”
席沫给他一个白眼,“你不就变着花样想看么?等着,我吓吓他们。”
她拿脚踢踢山崖边的乱石,那些石头有大有小,她踢两下,那些石块滚下山去,但是那些石块小,没等滚到山脚就没了响动,根本没影响到山脚下的那两个人。
凌厮天一手相机,一手冲她比个手势,示意那两人没有动静,席沫一咬牙,狠劲把脚边大石一踹,那石头有棱有角,生了根似地不动。
席沫呼呼喘气,一脸汗地看着石头,没有办法。
凌厮天掉转相机,镜头对准席沫,一脸戏谑,“特写哦。”
镜头几乎对上她的脸,席沫对着镜头狮子似地獠牙,她突然飞跑起步,一脚往大石头踹去-
“小心”,凌厮天话音未落,席沫已经倒在地上。
她一脚踹歪,人却刹不住,崖上没有正经道路,他们藏身的这一小块地坑坑洼洼,她起步飞跑的时候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一下倒地。
凌厮天跑过来,“怎么样?”
情况不怎么好,席沫的膝盖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倒下来的时候那些低矮的灌木杂草纷纷划过她手臂,幸亏她穿了长袖T恤,可是脸上,脸上就遭殃了,划了好几道。
席沫都要急哭了,“快看看我的脸,花了没有?”
女演员没了花容月貌,还怎么混?
凌厮天匆匆一瞥,“没事,浅浅的两道,一会就好。”
他拦腰抱起席沫,“咱们走。”
席沫急得捶他,“我不走,还没拍到她照片,快点去拍。”
她踹歪了,那块大石稳稳当当定在原地,纹丝不动,“快去呀-不拍我不走。”
凌厮天不得已,找了块平点的地方将席沫放下,“扯着树枝站一下”,他脱了自己的T恤,往地上一丢,“坐好。”
席沫不过歪一下,扭一下,膝盖疼一下,自己觉得能站能走,这会见凌厮天照顾她如同照顾瘫痪病人,很不好意思,“我没事。”
她脸上通红,那是又晒又吓又害羞的结果,凌厮天脱了T恤,露出一身强健胸肌腹肌,她有点抹不开脸。
凌厮天拿起相机,三踹两踹,那块石头骨碌碌滚下山,这回从半坡到山脚动静大,席沫看不见那两个动静,着急,“怎么样?”
“动了动了,两个人都动了,拍到了,正面,没戴墨镜,完美-”
凌厮天频频按着快门,席沫忍不住,冷笑一声,“看到想看的了?好看吧?”
咔嚓一响,相机对着席沫来了一下,“好看。”
席沫都懒得问他到底是哪个好看。
凌厮天忙着收相机收背包,“咱们得快点走,到山脚下找个药店给你上药,时间长了怕落下痕迹。”
那也是席沫担心的,可是席沫听不了他说这个,“怎么了,落了疤我就不是席沫?”
凌厮天一呆,“不是你在担心你的脸?”
席沫扯着树枝站起来,把凌厮天的T恤甩给他,“我担心我的,你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