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赵东隽”。
“你看,这就是薄情的人。要么不来,一来就是告别,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人?很不幸,你偏偏遇上了。”
“所以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席沫再也说不下去,席染红着眼圈,给赵东隽墓碑深深鞠躬, “赵东隽,沫沫会记得你,我们一家人都会记得你,你在地下好好的,你的父母,我们也会照顾得好好的,你放心,我们年年会来看你。”
“沫沫一直过得不好,很不好,为了你,她差点丢掉性命,我想,她尽力了。就让她开心一点吧,这也是你的心愿,是不是,赵东隽?”
晴朗的天空里,一片云遮过来,不早不晚,不偏不倚,落在赵东隽墓前,带来一片阴凉。
“走吧,沫沫。”
席染强拉着席沫,拖着她步出公墓,“咱们再去哪?”
“买车”。
席染啊一声,“买什么?”
“车,摩托车。”
席染想一想,白了脸,“你不会想在长安街上飙车吧?”
席沫薄薄一笑,“你说呢?”
深夜无人的长安街上,一辆无牌重型摩托在长安街上飞驰而过,街上执勤的警车立刻拉响警报跟上去,“前面的摩托,立刻停车接受检查!前面的摩托,立刻停车接受检查!”
摩托后座上的席染频频回望,“沫沫,快停下,他们追上来了。”
席沫一心一意驾驶着摩托,不吭声,摩托飞速奔弛,却始终快不过后面的警车,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附近被截住。
警察过来,敬礼,“驾照。”
席染偏腿下车,席沫支好车,拿下头盔,喊一声,“小刘。”
过来的警察喜出望外,发自内心的高兴,“是你啊,席沫?你怎么来了?”
小警察转身窜回警车,“队长队长,你看谁来了?席沫,席沫啊,席沫来了。”
一个稍微深沉一点的声音从警车里传来,“个瘪犊子,转正了还这么咋咋乎乎不沉稳,你又碰上谁了?”
车门拉开,一个高个警察从里头下来,席沫远远地看着他笑,“警长,你好啊,你还在这里执勤?”
这是上次她和赵东隽在街上飙车,抓住他们的几个警察之一,刚才她喊的小刘,上次还是个实习警,这回来刚转正,一碰面席沫就认出来了。
高个警察一愣,“席沫?”
他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席沫低头沉默一下,再抬头就一笑,“我过来看看。”
警察点点头,脸色凝重,“特意过来的?难得。那条巷子变样了,你怕认不出,我带你去。”
没人问席沫无牌无证在长安街上飙车的事,这事仿佛不存在,两个警察带着席沫席染,步行至一条商业步行街。
这条街青砖铺地,朱门黛瓦,整条街透着股古朴厚重。
“就是这里了。”
席沫大失所望,“成这样了吗?”
没有沙石,没有竖在路中间的电线杆,没有月亮,没有酒,没有赵东隽。
席沫站在巷子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染悄悄移到席沫身边,“沫沫-”
她伸手去扶席沫,席沫摇摇头,“没事,风大,吹得眼睛疼。”
年长警长叹了一口气,“走吧,你能专程赶到这里,也算有情有义,对得起他了。该干什么该什么去,日子长着哪,往前看。你不用跑,一千多公里,跑起来不容易,不用总惦记,他那里有我们。”
席沫勉强一笑,“是,您说得对。我明天就回去了,往后过来得少,拜托您。这辆车送给小刘吧,刚买的, 发票什么的都在,送给小刘,小刘往那里跑也方便,收下吧,别说什么付钱不付钱的话,这也是我对他的一点心意。”
年长警察沉吟一下,“好。本来我们有纪律,不让收人东西,今天我做主,收下了。你安心回去,有我们在,那里会有人打理的,你放心。”
“你自己也要好好的,事情过了就过了,老念着也不是个事。听哥的,该干嘛干嘛去,好好拍戏,每天开开心心,不让他惦着念着,这就行了。”
席沫微笑,“我明白。那我走了,您保重,小刘,你也保重。”
“这一趟来对了,你看,那些认识他的警察也这么说。就这样圆满告别吧,你呀,该过好你自己了。”
回程的飞机上,头等舱里,席染合着眼,哈欠连天地跟席沫聊天。
席沫倚靠在座椅上,合着眼,对席染回应地扬扬嘴角,算是答复。
再没有席沫耍大牌的消息传出。
回到片场,席沫又是原来的席沫,早早到达现场,早早造型好候着,每一场拍摄都竭尽全力,对其他人的失误造成的重拍也毫无怨言,配合着拍了一条又一条。
她甚至带了零食,青团爪子,花生鸭脖,散给剧组全体人员,尤其嘱咐芸子,“别忘了妆造。”
“沫沫姐什么意思啊芸子,听说她从来不带零食到剧组的?”
化妆服装组几个年轻美女聚在一起,磕瓜子斗地主,闲磕牙,芸子跟她们坐一堆,看她们打牌。
“这还不明白,你们是真笨还是装呢?她是在道歉,‘对不起,前些天给大家造成了困扰,请原谅’,就这意思。”
几个美女嘻嘻笑,“我们看不懂啊,看不懂她不就白费了这心吗?直接说呗,搞这么婉约。”
芸子撇撇嘴,抢过人家手上的牌亲自上阵,“管上啊,二留在家里等吃土哪?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打牌打牌不行,理解力理解力不行,就我们那个主,她能拉下脸亲口跟咱们说对不起?她能这样曲里拐弯表示一下,已经是活菩萨再世了。知道吗?”
这些美女就包括前两天给席沫上妆换衣的化妆师服装助理,两个人交换下眼神,望着芸子,“那你不是很难捱?”
芸子嘻嘻笑,“谁说不是?难伺候着呢。牙尖嘴利,眼毒心亮,脾气又不好,好好的威图手机能给你砸地上,好好的衣服能从柜子里摔地上,动不动就威胁要开了人。”
“那你还捱了这些年?”不知道哪里的声音问她。
“难归难,沫沫姐也有她的好……”
“什么好?她还能有好啊?”
芸子手指一颤,扑克牌流水似地洒在地上,“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