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书房后,林燃惊讶地看着衣冠整洁的他,半天没反应过来,直至鞠函坐在他的对面,凶巴巴地说:“看什么呢?”
林燃右手轻轻握住拳头贴着唇咳了一声说:“你这是做了个造型?”
白褚在一旁悄悄打量他。
鞠函拿起放在手边的笔,“别多管闲事,教你的书。”
“行,那从刚才的这道题开始。”林燃回归正题,念起来题目,“高一军训时,某同学射击一次,命中10环,9环,8环的概率分别为0。 13,0.28,0.31。……”
“辣鸡!”鞠函轻叱一声。
林燃等他的第二句话,白褚也在安静盯着他。
“要是我,直接每一次十环,百分之百!”
“……”林燃扶着额头,“这是题目,你别太认真好吗?”
“还有这个题目就有bug。”
林燃忍着耐心问:“什么bug?”
“高一军训哪有射击?”
“……”林燃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助的看他的同学,仅仅一瞬间就想辞去鞠函的家教,“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好吗?能别代入你自己吗?”
“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听你的。”
林燃摸到一旁的杯子,一口气把300ml的水喝光,继续说了下去:“问题一,求射击一次,命中10环或9环的概率;问题二,求射击一次,至少命中8环的概率;问题三,求射击一次,命中环数小于9环的概率。”
“你把答案告诉我,给你三分钟解题时间。”林燃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计时开始!”
鞠函哦一声,拿着笔不停地在草稿纸上画画,先是画了个射击图标,画到第三个的时候,不等林燃出声制止,白褚在旁边轻声的说:“不用这么麻烦。”
“啊?”鞠函停下手中的笔看他。
“第一个问题,你把这个数字加上它。”白褚从自己书包翻出一支笔,在卷子上的数字画了直线,“总和就是它的答案。”
“0.14?”
“是的。”白褚思路清晰地说,“按照第一个方式以此类推就能得出第二个答案,最后一个答案用总概率1去减。”
按照他的方式,鞠函很快算出了答案,算完后,有些不确定念了出来:“0.72,0.59……”
他看向林燃,林燃点了点头说:“是正确的,只要用对方式就很简单。”
鞠函突然感到有点成就,骄傲地说:“也不过如此嘛。”
白褚望着他的脸,说道:“这是高一的题……”
“草!”鞠函刹那间感到羞耻,用一个字的脏话掩饰内心,“我就说嘛,这么简单。”
林燃静静看着他装,是谁刚才一遍一遍画着图。
有了白褚在,林燃真的轻松了不少,他会作为辅助在一旁指导鞠函,而他仿佛成了只读题的人工智能。
*
下午白褚自然而然留下来吃饭,鞠函今天格外热情,不知道是不是他帮鞠函将所有的解题思路换成了最简单明了的方式,还是鞠函本身就因为心情不错。
“来来来,吃个大鸡腿。”鞠函夹了一块鸡腿放在了白褚的碗里,“待会还得再学一会英语,你不准跑,要陪我哦!”
“好……”他巴不得呢。
鞠函伸了个懒腰,吃饱喝足后,难免有了困意,接连打了五六个哈欠。
林燃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有三十分钟休息时间,你可以补个觉什么的。”
鞠函第一次感觉到有空闲时间是多么宝贵的事情,拉起一旁白褚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那我和白褚去睡觉了。”
林燃听到这句话总觉得不对劲,想想可能自己把小孩子的言论给误解了,“好的。”
一路拉着白褚的胳膊进入房间,推开门,他松了一口气,一下扑到床上,把鞋子蹬掉。
“终于可以休息了。”
白褚看了他一会,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
鞠函往里面挪过去一点,说:“你也是,来我家就为了上这种没有营养的课。”
白褚低下眼帘,盯着他的侧脸,“在家也无聊。”
“也是。”鞠函又打了一个哈欠,眨巴几下眼睛,“躺呗,又不是没睡/过。”
白褚听完他的话,嗯一声,把拖鞋整齐放在一边,躺在他的旁边。
鞠函紧紧看着他的脸,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嗤笑一声说:“很奇怪,为什么你在我身边,总是心乱跳。”
白褚唇角牵起一抹笑,也侧过头去看他,两人视线碰撞。
“上次我跟林记也睡在一起……”
白褚嘴角的笑在他的这句话中消失,并且敷上一层寒气,“为什么要这样做?”
“……”鞠函被他骤然转换的语气愣了一下,“为了证实我是不是个直男。”
“没必要这样。”白褚冷冷地说,“那这样你也要去证实吗?”
他话音刚落,右手轻轻一绕,抓住鞠函搭在一侧的手。
鞠函瞳孔紧缩,他活了十七年哪受过这种刺激,完全忘了甩开对方的手。
白褚的手心很热,不是很烫,却让他整个人连带着心都燥了起来。
“靠!”终于他反应了过来,甩开了手,凶狠狠地说,“你有病。”
白褚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想确实他有病,并且病入膏肓,要不然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只因听到鞠函为了证明自己,用林记做实验。
“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做那些没用的实验。”白褚心在狂跳,表面却越发镇静,“鞠函,顺着自己的心不好吗?”
鞠函懵了,他不懂白褚话中的意思,要是真按照自己的心意,怕是得活不了了。
难道他对白褚说,自己梦中有他,况且破天荒有了反应,说出去得羞耻死了!
白褚看着他的脸被红沾染,寂静无声观察他的表情。
蓦地想起鞠函隐藏在那部旧手机的照片,他锁骨位置有一颗痣,很想要去看看,不过,为了当这个普通朋友他隐忍住。
鞠函毫无睡意,呆愣望着天花板,在脑海里品味着白褚刚才的话。
想来想去,他认为是这个书呆子的脑回路清奇,作为一个普通人理解不了。
三十分钟很快消逝,林燃掐着点过来敲门。
鞠函从床上起来,看了一眼白褚说:“真不懂你们这些学霸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这个正常人也不想去猜,算了,跟我去上课吧。”
白褚庆幸鞠函没有因此生气,但内心还是有一点失落。
“嗯。”
林燃上下午课时发现一件事,这两个人总是心不在焉。
鞠函要是不小心扫到白褚就会赶紧转移视线,听口语期间眼神又时不时打量一旁默默刷题的人。
林燃扣了扣桌面,提醒道:“集中精神。”
这种情况维持到白褚离开别墅。
林燃也该走了,临走时和鞠仰打了声招呼,鞠仰态度坚硬地要送他回去。
没办法,林燃只能顺口答应。
鞠仰把林燃送到目的地返回家内,进到书房,看见鞠函正在收拾课本。
“今天学得怎么样?”
“挺好。”
“听林燃说你同学来家里了?”
“明知故问。”
“以后常邀请他到家里来。”鞠仰随手拿起桌面放的笔,端详着说,“对你学习有帮助。”
“哦。”要是让白褚来家里他就要崩溃了,“知道了。”
整理完书后,他便要转身离开,鞠仰从后面说:“等等……”
鞠函回头,“什么事?”
“这谁的笔?”鞠仰把手中的笔在指尖转了两圈。
“应该是白褚落下的吧。”
“你同学家里条件挺好的啊。”
“???”鞠函反驳道,“怎么可能,他穷得要死。”
“是吗?”他哥看了看笔的牌子,“法国ofou,一支两千,这是普通家庭能用得起吗?”
“你说什么?”鞠函反应迟钝,“两千?A货吧!”
“这种品牌的笔没有高仿,只有真品。”他哥走了过去,将这只笔放到他垒高的课本面上,“记得还给他。”
鞠函眼神复杂看着近在咫尺的笔,魂像是丢了一样,走得时候,不小心撞上了门。
“小心点。”他哥担心地说,“多大的人了,做事马马虎虎。”
鞠函恹恹哦一声,摇摇晃晃回到了房间。
为了证实他哥的花,特意在网上搜了一下,千真万确,他怎么能质疑鞠仰的话。
猛然想起林记说过的话,在奔驰车内看见了白褚,当时他还骂了林记一顿,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一个傻逼。
白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装穷,又装作弱小。
妈的!气死了!
鞠函咬了咬牙,因为怒火气得眼睛都泛红。
是为了什么?就为了看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像个傻子。
当初他还傻兮兮的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了他,说不定根本就不稀罕。
鞠函现在都想过去揍他一顿。
他翻来覆去,在凌晨三点才睡着。
睁开眼第一眼他就想到一个词,报复!
要不然,被人耍的团团转,就这样揭过去太不解气了。
*
来到教室。
鞠函主动过去和白褚打了声招呼:“早啊。”
白褚显然有些受宠若惊,生平第一次磕巴一下说:“早……”
林记皱着眉看着他们,哼唧一声别过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