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丹琴虽听着这些对那个继女的贬低心里很高兴,面儿上却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否则旁人指不定议论她心思歹毒什么的。
她维护了这么多年温和善良、宽容大度、贤惠有礼的人设可不能垮掉。
她悄悄瞥了眼夏开富,见他什么也没说,脸色不大高兴的样子,便对诸位说道:“那丫头啊,性子是顽劣了些,但是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了解她,她心地善良。她的本意呀,并不是要缺席青兰的生日宴会,估计是工作太忙了。做演员的,常常要东奔西跑,其实我们青兰也是这样子。忙的时候,我们大半年都见不着一面的。我们也体恤孩子们辛苦。我们做父母的,也体恤孩子们。”
原先送了玉石的那位贵太太听了她的话,道:“青兰再忙,也还是会在大日子回来看看你们。夏若那丫头不尊老不孝顺,我们这些长辈看着心里就不舒服。也就是你大方不和小辈计较,还这么为她说话。”
另外一位太太团的贵太太二号帮腔道:“看着青兰进娱乐圈捞了个点儿好,她也非得跟着去娱乐圈。结果还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都看得出来咱们青兰才华和容貌并存,又聪颖善良,都喜欢我们青兰。就她那小肚鸡肠的性格,看见我们青兰事业又更上一层楼,估计正躲在哪儿暗自嫉妒青兰呢。她从小就这样,我们又不是看不见。你就甭替她说好话了。”
贵太太三号接口道:“说起来,我记着她生母还在的时候,她挺乖巧伶俐。怎么母亲去世后,就忽然变得这么霸道又自私了?”
虞丹琴闻言,眼中神色微微变了变。
旁边人听了三号贵太太的话,心下不由地紧了一下,纷纷侧目仔细观察夏家人的脸色。
这个时候提起夏总的亡妻?不合时宜呀!
还是那位玉石太太心思细腻,声音立刻厉了几分:“怎么滴,张姐?你的意思是,丹琴这些年亏待了她,偏心自己亲闺女,才导致她性情大变?”
被叫做张姐的那位贵妇人,其实在易阳呆了有些年头了,过往的事情了解那么一点儿。
要说她是有心这么说的,倒不是如此,她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心直口快,一时也没想那么多。经玉石太太那么一问,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张太太急忙解释:“丹琴,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怎么待她的,我们还能不知道吗?要说偏心,青兰的待遇还比不上那丫头,您这明明就是偏心了她。这些年,她要什么您就给什么,生怕她缺了母亲的关怀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童年阴影,反而您对青兰苛刻了些。在我看来,这天底下的继母,没有谁做得到您这个份儿上,简直比亲生母亲还要亲。丹琴,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嘴笨随口说说的,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虞丹琴微笑了一下,善解人意道:“好了,我知道你是无心的。”
嘴上虽这么说,心底多少有些不舒服。
张太太还想解释些什么,夏青兰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道:“张阿姨,您就放心吧,我母亲不会多想的,就算是多想,也会怪罪自己对姐姐不够好,才让她不归家。其实姐姐真的是工作太忙了,我们一早就通过电话了,她对不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很愧疚的。”
哪里是工作太忙了,分明就是嫁进了贺家,得了靠上。
可她不能让这些人知道夏若成了贺家的儿媳妇,不然还不知道这些人要怎么巴结那个见丫头呢!
哼,只有她取代了夏若,嫁给了那个帝都名媛都敬仰的男人之后,才能公布这个消息。
夏开富听了夏青兰的话,不悦地当众反驳:“胡说八道,她什么时候跟你打过电话了?她自从嫁……”嫁进了贺家,就跟夏家断了血缘关系似的,哪里还想得起他们这些娘家人。
夏青兰眼睛睁大望着自己的父亲,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内心升起恐惧,生怕夏开富将那话说了出来。
还好夏开富及时停住了。
夏开富想了想,他只有一个女儿能嫁进贺家,这个女儿绝对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所以现在他还不能说。
于是他咳嗽了一声,转了话头道:“她自从假意借工作的由头搬了出去,就再没顾念过这个家。”
有些话,从继母和继妹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毕竟不是亲的,说的不好了,旁人会揣测的就是继母和继母。
但是如果从亲生父亲口中说出来,那百分百就确定了。
旁的人听了夏开富的话,都觉着夏若实在是个不孝女,现在有这么好母亲和妹妹一心一意维护着她,她却还是不知满足。
青兰就是太善良了,这种时候还为那丫头说话,全然不计较以前被夏若欺负的日子。
一时间,诸位叔叔阿姨更心疼青兰了。
夏青兰撇了嘴,一副被父亲训斥了之后的委屈样。
夏开富不忍心女儿这个样子:“行了,我知道你喜欢你姐姐,我不就说了她一两句嘛,你还跟我摆什么脸色。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要是惹你不高兴,你妈妈指不定怎么怪我。”
这话的语气虽然不好,可话语间满满都是爱意。让大家看了都觉着这是父母慈爱,孩子孝顺的一大家子。而且父亲还是惧内的。
众人纷纷笑出了声。
虞丹琴亦是一脸不好意思地笑笑,开口维护丈夫的面子:“他说笑的,我哪敢啊!”
众人又是一笑,都觉着温馨极了,把方才的争论都抛到了脑后。
玉石太太道:“既然是青兰的生日,何必再提不开心的人和事了。诶,是不是该切蛋糕了?”
旁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早就该切蛋糕了。”
“快把蛋糕推过来,把蜡烛点上”
“诶诶诶,关灯关灯。谁离灯最近,快把灯给关了呀!”
诺大的别墅一楼大厅,布满了暗色,只有中央二十根烛火插在九层蛋糕的最上层摇摇曳曳,摇晃着众人的身影。
暖黄的烛光映照着夏青兰精致的脸,她闭着眼,微笑着许了愿,愿望是,成为贺时瑾的妻子。
她睁眼时,周围闹作一团,纷纷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她大声道:“我希望,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一生平安喜乐。”
话音刚落,迎来了年轻朋友的欢呼声,以及长辈们慈爱的眼神和笑容。
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夏青兰吹灭了蜡烛。
灯在此时被打开,有人递了一把切蛋糕的刀给她,她双手握住长长的刀的刀柄,在“切蛋糕,切蛋糕”的起哄声中,缓缓把刀子切了下去。
众人目光艳羡地看着她,年轻的男子心悦她,长辈们疼爱她。
而她名正言顺地拥有了夏若曾经拥有过的东西,那就是公主一样的待遇。
她不再是躲在角落里穿得破破烂烂被别人叫做野种的私生女,只能远远地羡慕嫉妒着受尽所有人宠爱的夏若。
她现在是夏家的千金,唯一的千金!
以后,还会是贺时瑾的妻子,贺家的儿媳妇。
她想要的,总会得到。
夏青兰地唇边溢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来,眼底飞速闪过算计的光芒。
谁都没有瞧见。
切完了蛋糕,是小辈们的打闹时间,都聚在前院去开party了,一派热热闹闹和和睦睦的景象。
此时此刻,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道人影绕到了别墅的后方。
别墅后面离前院儿远了,前院儿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不是很清晰了。
人影先从后门将早前从后门铁门之间门缝里塞进来的吉他拿了过来,再贴着墙角,冲着二楼某个房间呼喊一个人的名字:“夏宇……夏宇……”
连喊两声都没有人应,那人影也不敢喊得太大声,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过来后,才又继续喊:“夏宇……我是孟希……你快出来啊!夏宇……”
二楼卧室与阳台之间的玻璃门被像两侧推开,一道高高的,帅帅的小年轻出现在阳台上,小帅哥扭头四处看,终于看见了贴着墙根站的孟希。
孟希咧开嘴笑嘻嘻地向他招手:“嘿,夏宇!”
小帅哥夏宇知道这个时候姐姐在举办生日宴会,父母都在那边,但他也不太敢明目张胆,也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卧室门,确定没有动静后,才敢跟孟希喊话:“你怎么来了呀?”
“我担心你,来看看你呀!”孟希笑容明朗,白白的虎牙露出来,可爱极了。
夏宇手放在唇角旁边,对她喊:“你怎么进来的?”
“我……”孟希一想到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像这样喊话嗓子也不舒服,她道:“你能出来吗?出来再跟你解释!”
夏宇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门被锁了,我出不去。”
孟希觉得这一刻的夏宇像极了古时候被父母逼着嫁给不认识的人个闺阁少女,往往这样的少女心中会有一个钦慕的人,她想嫁给那个人,而父母不允许,所以将她锁在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