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轻寒驾车直奔东禾大院,为避免人议论,特意将车停在了旁边的楼栋底下。徒步走到年微雨家楼下,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有动静。
见老孙头下班回来,慕轻寒低头佯装找钥匙。可他这么优越地身高,想藏也藏不住。
“诶,这不是……那个谁来着……你怎么到这来了?”老孙头的语气俨然没有以往客气了,想当初他可是巴结都来不及,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
“你不是在新闻上都说了跟我们小雨没啥关系了么?”老孙头深邃的眼睛剐了慕轻寒一眼。
见慕轻寒不做声,只时不时地瞥眼看年微雨家的窗户。
“好吧,看你给我找了个工作的份上,我告诉你。家里没人。小雨好几天没见了,余花枝嘛向来就是在外面野,谁知道又去哪里了。”
“年微雨去哪里了?”慕轻寒变了脸色急问。
老孙被慕轻寒凌厉的的眼神吓了一跳,支吾着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慕轻寒脸色一沉,眸光越发凌厉,一边拨通手中的电话,一边冲上楼确认。
“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年微雨的手机一直这个状态,慕轻寒脚步不敢停留,心头涌上一点不安。
“肖葳,那个孟珏的网络会所具体位置发给我。”
慕轻寒想到孟珏的经历,想到年微雨……顿时心里焦灼,他害怕一切会如他所想的那般。脚下的油门踩得更重了,车子犹如离箭的弦冲了出去。
慕轻寒一下车,砰地一下推开美梦网络会所的门。门框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玻璃门震得悠悠直晃。众人闻声抬头望着这个铁青着脸目露凶光的人。
“找事儿是不?”前台下来两个小喽啰,摇晃着胳膊冲慕轻寒放狠话。
“我找孟珏!”慕轻寒一字一顿,强硬语气丝毫不减。
几个小弟见来者不善,还想从前台底下偷摸着拿出棍棒。
“等一下。”低沉地声音从走廊深处响起,一个身影逐渐靠近。
慕轻寒冷眼扫了一眼逐渐到面前的皮肤略黑但还算健硕的青年,头上扎着一个小辫,下巴上还有些胡茬。年龄本不大,打扮得倒是流里流气。
只见他也上下打量了一下慕轻寒,蹙眉略思索了一下,“我知道!我认得你!新闻上见过!你是那个………那个慕光集团掌舵的!”
“认识最好,年微雨呢?”慕轻寒此时顾不上那么多。
孟珏眼神示意其他人放下手里的棍棒,痞笑着点了根烟,不急不慢地道,“找她啊?怎么?对她有意思?”
“我最后问你一遍,她在哪?”慕轻寒唇齿间挤出几个字。
“不在我这,不信你可以搜。”孟珏让开路,小弟们也纷纷侧了侧身。
慕轻寒自然是不信孟珏的话,不顾一切地推开每个包间的门。尽管引来包间客人的咒骂,慕轻寒依然不管不顾。
寻了一圈并没结果,慕轻寒在走廊尽头的门边停下。这间房不同其他,已经上了锁。
“打开!”慕轻寒眸间寒光一闪。
“真没在里面,你若是真要看,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好歹你打扰了我这么多客人呢,影响我生意你说是不是。”孟珏朝慕轻寒搓了搓手指。
“这样吧,今儿你的包间我都包了,账算我头上。”
“啧啧啧,有钱就是好。”孟珏嬉笑着上前,掏出钥匙之前,又向慕轻寒确认一遍,“你说要看的啊,可别后悔。”
门锁咔哒一下弹开,慕轻寒想也没想地冲了进去!
伴随着几声尖叫,慕轻寒又急匆匆地回到门口。里面是几名女子袒露胸衣,身上只有所剩无几的布料遮住重要部位。
“孟哥,这谁啊,进来也不说一声。”其中一名女子披着薄纱就摇着腰肢靠在孟珏身上,像自己都站不稳一样。
孟珏的手在女子的腰间捏了一把,“人家可是大老板,你要有点见识,人家看见什么,你不吃亏。”
”那看一次多少啊……”女子不知廉耻地在众人面前说着。
慕轻寒简直被这间屋子里的气味和氛围恶心到了,刚才除了里面三俩衣着不整的女子,还有一些他虽叫不出名但也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工具。这个孟珏这下更是让他实足地倒胃口!
慕轻寒脚步懒得停留,似乎在这多站一秒都觉得肮脏。
“诶,别忘了把钱转了。”孟珏对着慕轻寒的身影说道。
听的此话,慕轻寒又顿了顿,满是怒气地上前,伸手一把抓住孟珏的衣领。
小弟们叫嚣着上前。
“我告诉你,别打年微雨的主意。否则……后果自负!”慕轻寒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小弟们还想着上前教训,此时又一个人从门口冲进来。
“诶,让他们走,你们也真没有眼力劲,这什么身份啊!是你们这几个能得罪的么?”孟珏一遍侧头佯装教训,一边又转过头来嬉笑着对慕轻寒说道:“嘿嘿,慕总您请,走好……不送啊。”
慕轻寒头也不回与赶来的肖葳一同离开。
孟珏身边的小弟说道:“这人谁啊,孟哥这么给他面子。”
“哼哼,财神爷!”孟珏看着慕轻寒的车扬长而去,冷笑道。
“慕总,你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都是什么三教九流地人物,什么下三滥地事都干得出来,这孟珏是没底线的。我的车因为年检没开来,急得我打个车就往这里奔。这些人回头又要抓到什么把柄大肆宣扬,你应该等我来的,真是疯了。”肖葳一路叨叨。
说完才惊觉一直不做声的慕轻寒表情与平常截然不同,阴郁低沉、六神无主,是他肖葳鲜少见过的表情。原来这慕总也有失措的时候。
“查到了年微雨的去处了么?”慕轻寒说道。
肖葳摇摇头,“你也别急,没在孟珏这说明是好事。指不定她就是前阵子太憋屈,出去散心了而已。”
“你觉得她有那么大一笔账挂在头上,会有功夫散心?”
慕轻寒的担心不无道理,谁都有可能请假,而年微雨最没可能。在他印象中,她在受了委屈之后,在众人面前都会若无其事,更不会在这舆论风头上请假,让那些打嘴炮的人又得意。
只有一个可能,慕轻寒懊恼自己怎么会忘记了那个地方!
赶到观东湖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多愚蠢,智商有多不在线。这个亭子虽然僻静偏远,可是四面毫无遮挡,年微雨就算会来这散心,也不至于在这滞留dao夜不归宿。
“慕总,年微雨应该不至于在这呆几天。”
不用肖葳说,慕轻寒也知道自己刚才这样的想法有多可笑。他竟然会为了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牵肠挂肚。慕轻寒看着观东湖上荡漾的水波,想起认识这个毛躁又一根筋的丫头时的场景。现在的慕轻寒早没了那时的神气,像被人抽去了底牌。他好想告诉她,其实自己是想保护她,他从不想和她撇清关系,从未!可是现在想说这些,也不知道对谁说,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她可神气了,说起话来掷地有声……”慕轻寒低声喃喃地说着,又摇了摇头感叹,“是我错了。”
“慕总……要不你先回公司,我派人去找。今天还有高层关于新栏目的决策会议。”肖葳见慕轻寒垂着头,双手撑着石栏,公司的事又不得不催着慕轻寒,便小声地说着。
“延后。”
“慕总,这个节目是先前你定的,因为这,广告部的方笙都离职了。这样下去怕是节目部蒋甄也……我们后面还有招赞助和广告等……”肖葳不敢相信这一向理智的慕轻寒竟然会在这时这么武断。
“我说延后!”慕轻寒从喉间低吼出几个字。
肖葳知道慕轻寒是认真的,也知道他现在失去了理智,只好依着他,“好,那我去处理这些。”
肖葳将车钥匙交还给慕轻寒,准备自己打车回公司。
才走了几分钟,他又折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对慕轻寒扬了扬手机,“陆露说她有消息了,年微雨去了昌平县,她那边没有信号太差,发的消息很久才收到,所以……”
慕轻寒一听,转身便去开车,“把地址发我手机。”
“诶,诶!可是今天的会议……”“
肖葳的话还没说完,慕轻寒的车就已经跑远了。
昌平县距离昌海市还有四个多钟头的高速路,慕轻寒想也没想的就直奔过去。这是他入行以来第一次为了私事弃下公司和员工,也是他第一次这么不顾一切,凭心意地做事。也是第一次,那个女人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肖葳说的对,他真的疯了,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