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说得太过森然，几个人都感到后怕。
江晗想起了白刈的师尊原始天尊曾经说过，只要是为了白刈，若有何事需要他帮助的，可以直接去大罗仙境。可这三百多年，江晗都是在大罗结界守着白刈的，原始天尊已然销声匿迹。
“白刈，你可知晓你师尊闭关是在哪里？”江晗问道。
师尊闭关的地方白刈早已烂熟于心，他答道：“师尊闭关只有三处，一曰清微天玉清境，始气所成；二曰禹余天上清境，元气所成；三曰大赤天太清境，玄气所成。结三种气息，最易生化——”
“三种气息最宜生化是没错，也正是斗姆元君孕育新神需要的气息！”天枢的语气都急了，“怕是原始天尊本来没准备闭关这样久，可能是被阻了出关的路！”
东岳忙道：“那别在鬼界耽搁了，白刈、江晗，赶紧去找原始天尊吧！”
在这个过程中钦原一直闷头吃菜：“神仙打架真是太复杂了，我这客请的，全都被我吃了。”
江晗和白刈拜别了他们，钦原说：“江兄，若是你何时在天界混不下去了，欢迎来我们安稳的鬼界啊！”
腾云而去，一路心急，江晗暗骂自己迟钝，白刈的师尊闭关这样久，他居然从未想过有何蹊跷。
“江晗你别急，我师尊是始祖天神，不死不灭，不会有事的。”白刈拍着江晗，就如在斗斋高原安慰他一般，“况且师尊的结界只我这个亲传弟子能解，师尊在里面应该还是安全的。”
江晗稍微放下心来，清微天玉清境，没有找到原始天尊的影子；禹余天上清境，元气弥漫，像是不久前有尊者来此修炼的样子；直到那大赤天太清境，玄之又玄，无上道法——这是太上老君主管的地方。
如今的太上老君真身，已在上古神界化为金身。此刻在这里看顾仙境的，是他一缕影子。
影子似乎总在打盹，炉子里还燃着旺火，白刈推了推他：“老君老君，我师尊可有在此闭关？”
“你师尊谁啊你……”影子不耐烦地微睁开眼，望见那金纹白衣，刹时一个激灵！
只见他就着打坐的身姿猛退三丈，后背都撞在滚烫的炉子上，转瞬又烫得龇牙咧嘴：“太太太……太子殿下……你……你又来做什么！？”
白刈扶额，有些嗫喏：“我师尊是否在此仙境闭关，大约多少年了？”
“你师尊闭关……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影子强撑着气势，指着白刈道，“就在开天台！一百多年了，肯定马上就要出来……马上！就来收拾你！”
“老君啊……这都多少年了，您怎么那样记仇……”白刈说着就拉住江晗转身了，“不过还是谢谢您呐！”
玄色的阴气弥漫在这方仙境，白色的阳气却仿佛非常少，江晗略微探了一下，发现已是阴盛而阳衰。
“殿下……太上老君的影子为何对你……唯恐避之不及？”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白刈有些心虚：“也不是什么大事……两千岁的时候想看烟花，把花火碳扔进了他的炼丹炉……也就，炸了七七四十九天罢了……”
江晗：“！……？”——要为白刈正名，路漫漫其修远兮……
开天台位于一方水榭，两人并肩走过天光熹微的湖畔，又在那鸡翅木栈道上停顿了须臾，白刈看见湖面上飘荡的多是玄色烟波，颇觉异样：“不应该啊……若是我师尊在此闭关，应当是阳盛阴衰的。”
江晗加快了脚步，直到被结界阻挡。白刈手结一个法阵，将那屏障拉开一道一杖宽的口子，再不多言，两人已然跨了进去。
原始天尊身披白色道袍，浑身笼罩着雾气般的白色光晕，浮尘和胡须都是雪白，双眸紧闭着，看起来并无异样。尊者闭关不能打扰，否则会影响修为突破。
就在白刈巡视了一圈准备放弃的时候，江晗忽然发觉，原始天尊的眉心处有莲丝的印记，虽然极小极细，可他对这莲丝分外熟悉。
“白刈，你师尊眉心可有受过伤吗？”
伴随着白刈摇头的动作，江晗结印去探天尊，此举不敬，他便一边在心底道歉一边找寻着伤痕的肌理走向。
少顷，江晗的眉心蹙起，自己回答了那句话：“有人乘机汲取过你师尊的本源之力，这眉心的小切口，是新伤！”
“啪！”
一枚小石子袭击而来，打向了江晗的指尖，结界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两位殿下不好生修炼，大白天的来扰尊者清修，是不是已然犯了天规？”
江晗一怔，那是沈清天君的声音，必然是门口老君的影子告知他来的，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奇怪，为何石子能够飞进原始天尊设置的结界？
像是为了回答他一般，此刻仙境内阴气盛极，阳气衰败，支撑结界的法力也没有了。原本金光的结界如同碎星散开，飘飘然隐没在了玄气当中，从外走来陈清天君的身影，还带着不少天宫的尊者。
江晗和白刈忙行了一个常礼，天君却不回礼，他身后的沈浩思大声道：“难怪白弋殿下年纪轻轻，修为却十分逆天，原来是偷了天尊的本源之力！”
白刈眸色一凌，目光穿过烟尘看了过去：“你怎知我师尊本源被耗损，沈浩思，我师尊的伤痕可是你弄的！？”
“我哪有那种本事？”沈浩思撇撇嘴，“谁不知晓原始天尊的结界只有太子殿下一人能破，况且我父君刚才眼睁睁看见了你那白弋殿下不敬尊者，在往你师尊眉心施法！”
江晗心道不好，中计了。怕是今日这场戏早已排了数年，只等他们发现异样前来探查。
神情天君清了清嗓子：“两位殿下可还有什么要辩解的？若是说不出话来，且随本君去帝君处，当给天尊讨个公道！”
白刈双拳捏紧，手中已有灵光，腰侧的日归剑蠢蠢欲动，眼看就要出鞘。
江晗一掌抚上日归剑的剑柄，整个人沉静下来：“白刈，别被激怒……此事还有转圜之地，若是你大打出手，闹了太清仙境，又要受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