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不然呢?你还能怎样?”白刈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只好似他即将要做的事早已做了许多次,驾轻就熟,“吾除了必要的礼制需要遵守,其余时候几乎夜夜宿在你身旁……江晗,幸好你不是个女人,不然这份君恩,你怕是承受不起……”
他滚烫炽热的呼吸愈来愈近,江晗却不言语。时光回溯,成鬼那时,他也对白刈说过侮辱的话语——“呵,原来殿下喜欢我用/强啊?”
太子殿下不喜欢,此刻他才真的明白。那是成全和奉献,是拯救或宽容。
他乖顺的样子让白刈有些痴迷,星眸当中减了怒意。他侧过江晗的面颊,轻轻舌忝舐了一下耳廓,又拉着他的手,往下:“你这眉眼生得妖冶,看一眼就勾魂摄魄……你好好感受一下,纵使你居心叵测,吾也有多喜爱你……”
下巴忽而被掐住,白刈发了狠的吻下来,一个反手就把江晗拉起,在檀香的蒸腾下将他困在塌间。
江晗阖眸凝息,他被钳制着不能动弹,实则他也没有想要挣脱。衣衫簌簌,被褥上绽开着勿忘花,同那些破碎的片段一般,一切已无法由他掌控。
窗外有风声作响,木塌的软语藏韵。穿越了数不尽的光阴,江晗心悸着,与他分享悲哀的幻象。抛掉古怪的神格,抛掉万般思绪,痛苦在隐去,从黑暗之中,从虚空之中,获得了一点解脱。
“欠了吾的……你只能这样来还。”白刈的动作透着狠厉,蛊惑式地恶噱道,“吾在斗斋高原,叫了你那么多声哥哥,江晗,你也叫一声,给吾听听……”
江晗死咬着牙关,不敢吭声,却使得白刈越发痴狂悍猛,又快又狠。
白刈从不与他论谁欠了谁什么,可白刈是为了他才错过了三百九十余年,是为了他才没能建功立业。这一切都好像被他夺去了……他占有着白刈的一切,他是帝君义子,是天宫新贵,是最优越的人神,甚至是未来帝君的人选。这一切的因果,源头在江天佑。
可他终究不是江天佑,只是江晗,他无法占有得理所当然,所以出了上古画卷以后,他没有去找玄武元帅,也没有再碰属于江天佑的那把天命剑。
他被困在自己的遐思当中,逐步窥到前世枯木的重生,神轼的精华使它永不凋零。
白刈逐渐在此过程中醒转,沉睡在心的爱意,如同猛兽吞袭了臆造的复仇之举。到最后他甚至有些呜咽,可还是无法控制住幻境中的自己。
“江晗……对不起。”
“殿下,永远不必对我说对不起。”
终是摒弃了糟粕和恶念,檀香也不能再掀起情绪的波动,等待着幻境散去,心灵不惧怕腐烂……
阴鸷的帝君变回了如今的白刈,江晗也还是如今的江晗。斗姆元君想要催生的仇恨并未实现,一切的景物都没有了,他们只是在景门当中,互相整理着衣冠。
“你明显是清醒的,为何不抛下我,自己去寻杜门?”白刈抱住了江晗,为自己从入了画卷就忘了破阵而感到自责。
江晗替他束好发冠:“若我独留你在此间,你岂不是真的会成为那样的帝君。而我会被汲取龙息,用来孕育新神……殿下,我们是不能分开的。”
“走罢,上至杜门,就可以结束了。”白刈腾云带上了江晗,可这方有顶,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
江晗忽然意识到了他们可能是被误导了:“怕是天神的脏腑和凡人根本不同,刚才我们所见的幻境是对于斗姆元君来说的吉门,不是景门小吉,就是开门大吉……若为景门,杜门就该在左方。若为开门,杜门就该在正下方……”
“不是正下方吧,江晗,我们刚从那里上来,只有莲池并无元神。”白刈推测道,“你确定刚才的是吉门吗?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罢了殿下,一共八门,有个方向总好过胡乱去闯。我们先去走左边,得知的讯息多些,也好判断出杜门的位置。”江晗知晓时不待人,虽然他们现在破了第一个幻境,但要找到斗姆元君的神识,也不会那般容易。
心念一转,向左而去,越过冰墙的时候,二人闭眼。
下一瞬,果然进入了不同的阵法,眼前逐渐明朗起来。他们在一处河流上的舫间,这厅堂似船非船,桑拓环绕。舫下的水流似血非血,猩红一片。
江晗的目光穿过大开的舫门,朝外看去,发现这里是第九殿鬼君府,正是钦原父亲的府邸,他们曾来过。
“殿下……此处定然不是杜门,刚才我们应该是在开门,你成为帝君的景象是大吉。”江晗推测道,“那么开门的左边应该是惊门,必遇凶恶怪邪。”
话音未落,他们已然看见了东岳,那红衣鬼神在众鬼的簇拥中进了绯幡舫,身旁还跟着度厄星君。
白刈不解道:“东岳怎么会是凶恶怪邪?”
“东岳于我们虽然不算恶鬼,但你记得当初那只蝮蝂吗?它一听见东岳的名字就巴不得去死。在斗姆元君眼中,东岳必然是万恶之主。”江晗说着,就拉着白刈坐在了角落里,静静地观望着此地会发生什么。
绯幡舫的外廊上,一位女鬼捧着个襁褓,施施然走了过来。那一瞬间,江晗只见那包裹着的婴孩周身黑气弥漫,舫外的桑拓都随之枯萎。竟是钦原殿下,而他们此刻是在钦原的满月宴上!
堂上的鬼逐渐多了起来,恭贺的诸位也总是赴上前来。东岳带着天枢回了前排落座,也不断有各殿的贵族前来参拜。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在场诸位都喝了个七颠八倒,吃得杯盘狼藉。实在太吵了,女鬼怀中的钦原小殿下哭了起来,被抱到了屏风后面。正在宴席快要结束的时候,江晗忽察觉到了舫外有些异动。
“殿下……来了,准备应战。”他们本只作虚饮,又好似不被这堂上的诸位注意,“奈河水中有异动,需得警惕。”
白刈闻言,当即四下扫视。歪倒在席间的众鬼当中,忽有十来个撑地抬起了头,脸上霍然戴着骷髅面具。面具上鬼气森然,江晗入过上古画卷,认出了那是前鬼神卡洛的气息。依照钦原的年龄算了一下时间,此时必然是东岳才降临鬼界不久,鬼界还未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