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翊突然说了这么一个严肃的话题,顾澜不知沈云翊这句话是不是意有所指,但他知道,这样的话,不应该从沈云翊的嘴里说出来。
转身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沉思片刻之后,顾澜开口,“你也说了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既然是人,总会犯错,和犯什么样的错误没有关系,你若觉得不好,改正便可。”
“如果改正之后,会失去向前的动力,又该如何?”
沈云翊有时候,很倔强,又喜欢钻牛角尖,和他的这张脸完全不搭,若只看外表的话,会认定他是一个十分温顺的人。
“你心里的那个人……那个你觉得应该十分完美的人,”顾澜的目光落在沈云翊的侧脸,“让你失望了?”
沈云翊又开始沉默不语,顾澜知他这一次钻的太深,简单的语言无法将他拉出来,便突然起身,走过去一把将沈云翊拽了起来。
一路拽到二楼走廊尽头,打开房门把手中的小家伙扔了进去,然后把门狠狠的关上,声音从门外传入。
“你要是不想说,就把心里的想法写出来,写成一首歌,明天一早我会离开,在我走之前,我要看到成品。”
越铭旭听到动静跑上来查看情况,却见顾澜把沈云翊关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他……怎么?”
“不用管他,我们下去吃饭吧。”
沈云翊直到被扔进房间,才回过神来,听到顾澜的话,心里百味杂谈,明明是罪魁祸首,却那么理直气壮。
这个房间是一个简易的录音室,但该有的东西都有,这栋别墅的主人是谁,到此时,沈云翊才猜出来。
沈云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揉了揉摔的有些疼的屁股。
“写歌?这个时候吗?”
沈云翊开始有些后悔,因为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和胡言乱语让自己有些失态了,但完全没有想到,会被这样扔进录音室里来。
又渴又饿的感觉渐渐清晰起来。
沈云翊冲着地面狠狠踹了两脚,“你让我写,我就写?干嘛要听你的话!”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沈云翊眼神坚定的走过去开门,却发现房门被从外面反锁住了。
“顾……”
想要发火,却发不出来,只能怪自己不该胡思乱想,但,胡思乱想也不过是因为太喜欢顾澜。
“好吧,”沈云翊认输,“写歌就写歌,又不是什么难事。”
客厅,顾澜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对面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其中一杯,是顾澜亲自给沈云翊倒的,就在那个傻孩子跑去厨房找水的时候。
越铭旭收拾好厨房的东西,走过来。
“怎么回事?云翊惹你生气了?”
“不算,”顾澜端起茶杯又放下,“有些事情他想不通,就让他在里面好好想想。”
“你也发现了吧?”
越铭旭坐下,既然他是因为顾澜的要求照顾沈云翊,那有些事情,还是很有必要对顾澜说的。
“沈云翊这孩子,有些过于少年老成,你认为这正常吗?”
顾澜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感觉,沈云翊有很多言行举止,的确过于成熟,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与众不同的人,他们的行为思想总是会和其他人不一样,沈云翊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如果真的不正常,”顾澜淡淡道,“我会陪着他。”
越铭旭在一秒内得出一个结论:顾澜也不正常。
把沈云翊关在录音室里写歌,顾澜也没有闲着,因为他听越铭旭说,沈云翊他们准备改编一首楚枫的歌,饭也不吃,自己选了两首,一个人在客厅,抱着他送给沈云翊的那把吉他,做起了他平生第一次的歌曲改编。
本来越铭旭一直陪着顾澜,但熬到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了,想来想去,自己在这里干坐着也没什么用,便自顾上楼睡觉去。
在天亮之前,沈云翊总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作品,从音乐里出来,疲惫和饥饿就像一座大山狠狠的将沈云翊整个压了下去,趴在调音台上再也起不来了。
顾澜推门进入,将手中的毯子盖在沈云翊的身上,离开时带走了沈云翊的作品。
越铭旭来到客厅,看见正在认真审稿的顾澜,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这熬了一夜,万一被樊德佑知道,挨批的可不止你一个。”
“别担心,他不会知道。”
在下来之前越铭旭已经去录音室看过沈云翊,那小子睡的跟头死猪似的,一时半会怕是叫不醒来。
“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不用麻烦。”
顾澜收起手稿起身说:“我先走了,照顾好云翊,记得把这个给他。”
做音乐的人都是疯子,这件事越铭旭不是第一天知道,特别是他们这种视音乐如一切的人。
“行,我知道,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顾澜摇头拒绝,越铭旭便只将他送到客厅门口。
三个小时之后,沈云翊从梦中被硬生生饿起来,那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在和沈云翊做着强烈的抗议,饥饿最终成功战胜疲惫。
沈云翊打着哈欠一摇一晃的把自己挪到了厨房。
越铭旭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看到沈云翊的样子一阵好笑。
“哟,这么快就醒了?还以为你会睡到下午呢。”
“铭旭哥,”沈云翊着实没什么力气和越铭旭开玩笑,“我好饿,有什么吃的吗?”
越铭旭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先去洗漱,清醒一下,我这就给你弄吃的,好在都有现成的,很快就能让你吃进肚子。”
沈云翊没有离开厨房,直接走到厨房的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狠狠的抹了几把脸,还不忘使劲拍上几下。
越铭旭:“……”
吃饱喝足,沈云翊总算是活了过来,才想起这里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
“顾澜哥呢?他还在吗?”
“早走啦。”
“啊!”
沈云翊一蹦三丈高,“我歌还没给他呐,怎么就走啦?”
“别着急,他已经拿走了,还有留给你的东西,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自己去看。”
一听这话,沈云翊飞也似的冲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