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铭旭说要来接他，沈云翊便坐在街上的长椅上等，对面的LED屏上正在播放一段采访，看到被采访的人沈云翊便懒得抬头了。
有几个小姑娘停在他身旁不远处盯着屏幕看。
“这个女人真讨厌，那么好的顾澜哥哥，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我看多半是假的吧。”
“乔伊自己承认了都，如果是假的，她敢承认？不怕打脸吗？”
“也是哦，好气人！”
“就是，找什么样的不好？非要找这种人！”
“说不定顾澜哥哥是被逼的，听说这个乔伊后台很硬的。”
“如果真是这样，顾澜哥哥也太可怜了吧？”
……
几个小姑娘说着各自对着屏幕啐了一口，继续走自己的路，说话的声音也原来越远。
沈云翊眼神犀利的抬头看向LED屏，顾澜怎么可能会被逼？一天之内连续遭受两次打击，他盯着屏幕瞪了一会突然一拳砸在座椅上，座椅霎时染上一片鲜红。
他的神，难道真的就这样被人拽入了凡间？最终也将跌入地狱！
越铭旭找到沈云翊时，刚准备跟他说话，却发现他神情有异，手也不知道怎么破了。
“云翊？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云翊缓缓起身摇头，“不，没有，我们回去吧。”
越铭旭莫名：这孩子，又发什么神经？
把沈云翊塞进车里，越铭旭绕过车身从后备箱拎出药箱，才回到驾驶座。
“把手伸过来，先处理一下伤口，不然一会让顾澜看见，又得说你了。”
“什么？”
沈云翊一震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越铭旭拽得更紧了。
“怎么？至于这么惊讶吗？顾澜接受完采访，听说你去见朋友，就放樊德佑一个人回去，让我把他送到了你那里。”
沈云翊攥紧了拳头，他现在根本不想见顾澜，见到之后，要怎么说？质问他为什么要和乔伊在一起？他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呢？和谁在一起，是顾澜的自由，别人再怎么看不惯，又能怎么样？
是他擅自将顾澜当作心中的神，甚至都没有征求过顾澜是不是愿意，也许顾澜只想要做一个最普通的人。
越铭旭帮沈云翊处理好伤口，也不多问，直接发动车子回家。
把沈云翊送到家门口，越铭旭犹豫了一下，说：“你们聊，我就不奉陪了，如果有其他事，我明天再来找你。”
沈云翊点了点头，开门进入。
顾澜正坐在客厅看书，见到沈云翊回来，微微一笑道，“你吃过了吗？厨房里还有些食材，你要是饿了，我现在就去做。”
沈云翊盯着顾澜，也不走近，就站在原地这么看着。
顾澜见他不出声，起身走向沈云翊，目光扫到了他被越铭旭包扎的很好的手，开玩笑道，“怎么？和朋友打架了？我看看。”
顾澜刚伸出手，沈云翊便侧身躲过，“没事，自己不小心撞的，铭旭哥帮我上过药了。”
“云翊？你……”
“我已经回来了，顾澜哥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沈云翊的样子很奇怪，顾澜不是笨蛋，自然看的一清二楚，但他却想不出沈云翊会这样的原因。
“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可以跟我说说。”
沈云翊摇头，又点头，沉默了好一会，终于问道，“顾澜哥，你……比起做一个被众人崇拜的人，你是不是更喜欢做一个普通人？”
顾澜不明白沈云翊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样的问题，只答，“我做音乐是因为喜爱，也希望更多人喜爱我的音乐，但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这些而被人崇拜。”
“所以……是喽？”
顾澜张了张嘴，又想起之前听到沈云翊对蓝霖说的话，觉得有些不忍，但他也知道，那到屏障总有一天是要被打破的。
“是。”
简单的回答，让沈云翊眼前一片昏天黑地，像一瞬间失去了他的光明。
“云翊，你告诉我，你……”
“顾澜哥，我好累，想要休息，你能离开吗？”
这是顾澜认识沈云翊以来，沈云翊第一次向他提出这样“要求”。
顾澜脸色一沉，“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鼓起勇气转头盯着顾澜，“我在想什么，和顾澜哥你应该没有关系吧？”
是我错了，顾澜哥是人不是神。
“你确定？”
“我想不出……会有什么关系。”
是我错了，顾澜哥可以是众人的偶像，但绝对不会是我一个人的神。
“云翊，我说过，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我，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
顾澜的眼神比起方才柔和了很多，但沈云翊却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
“对不起，顾澜哥，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我……”
是我错了，我根本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他做我的神。
“你果真不愿说吗？”
“是。”
我们的人生，终究不会在同一条轨道上。
顾澜一声长叹，“很好。”
说罢转身往沙发上一坐，拿出手机。
“德佑，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顾澜抬头看向沈云翊，“还有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若改变主意了，我依旧会洗耳恭听。”
见沈云翊依旧站着不动，顾澜叹气道，“站着做什么？过来坐，这可是你家。”
顾澜这么一说，沈云翊才反应过来，其实从被越铭旭拽上车，自己就一直恍恍惚惚，到现在也还不是很清醒。
简单的“哦”了一声，沈云翊便挪到沙发边上坐下。
顾澜看着沈云翊，如今也只剩下叹气，沈云翊不肯与他坦言，顾澜也有不愿逼他，能让他容忍到这种地步的人，沈云翊还是第一个。
客厅里坐着两个沉默的人，空气安静的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顾澜哥，你真的……”
沉默了许久之后，沈云翊终于出声，但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什么？”顾澜追问，试图让沈云翊把话说下去。
但沈云翊却再度沉默了，双手握在一起，来回的摩擦，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内心的纠结。
然而顾澜却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便开口道，“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没有什么是不能问的。”
沈云翊终于停下摩擦的双手，“不对，有些事情不是能不能问，而是有没有资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