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划破天际，顾青下意识的俯下身子，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喘一口。
只见——
一道亮白色的光从远方飞射过来。
“飞行修士？”顾青瞄了眼来者的穿着打扮，心里疑惑。
被光击中的飞行修士一个劲儿的嚎叫，脸上全是惊恐和害怕，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拼了命的摸着腰际想要掏出宝剑。
若不是他的同伴下来拉他一把，这家伙死翘翘了。
几个飞行修士离逃走后，天空之中，一个蓝色的长弧形的瓶子紧紧压着逼近。
长瓶的壶口处，一个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飞行修士趴在上面，咬字不清的请求前方的人等等他。
仅仅一秒。
那飞行修士眼球爆出，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暴毙身亡。
天空中，压低的云层散开，迷雾之后，一个浑身都被黑布包裹着的老头追上。
老头踩在蓝色长瓶上，面无表情，盯着暴毙的尸首冷笑：“狂妄自大的家伙，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竟然没死！
顾青浑身冷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飞行修士的七窍不停的往外涌血，表情痛苦狰狞，没想到竟然没死！
“求求您……放……放过我吧。”
“无趣。”
老头幽幽吐出两个字，一把抓起飞行修士的脑袋，干枯的中指戳进飞行修士的后脑勺。
手下的人发出凄惨的怪叫声，没几下，彻底的断气了。
呼……
够恶心的！顾青目睹着这一切——老头的表情，除了冷漠，还带着享受，从那家伙的脑袋中掏出手指，胡乱的甩了几下。
目睹别人的痛苦，仿佛一千根针在自己胸口不停地戳，顾青难受得忘记了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的处境，惊呼了起来。
幸好，老头的注意力并不在脚下的灌木丛中，你在空中盘旋了几下消失了。
此时此刻，顾青被吓惨了的表情，跟他手中紧紧捏着的金色纸毫无差别。
出于职业习惯，顾青又在原地蹲了半刻钟，确认周围没危险之后，马不停蹄的爬出来，往坠落的蓝色瓶子奔去。
能拥有上等飞行器的修炼者，肯定藏有宝贝，在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有权利说话，虽然心底的恐惧还在激扬，顾青不忍直视跟前的死者。
伸出手，正要摸尸……
好几道白光从斜侧方闪过。
这几个愚蠢的家伙！顾青只能收手，寻找新的藏身之处——
飞行修士飞着飞着，又重新折返了回来，老头的法术和手段，顾青已经见识过一次了，心里默默的叹气：“这下，这几个家伙也凶多吉少了。”
“我这条小命也……”顾青悲伤的自嘲，这老头蛮不讲理，横冲直撞，见人就杀，此处除了这堆草丛，一点遮蔽都没有，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咚。”顾青不停的蜷缩着身子，努力制造出身子僵硬的状态，假死在草丛之中。
还没做好掩饰，空中不停有怪叫声和东西碰撞激烈的声音传来。
接着，飞行修士们跟顾青预料之中一样，从空中坠落。
老头步子很轻，几乎属于半漂浮在空中一样，轻盈落地，一个一个揪着飞行修士，重复着刚才的话。
“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可知都我是谁！”
……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一个活着的倒霉飞行修士了，老头突然平静了下来。
“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了。”
飞行修士在做濒死的挣扎。
“记住了！爷爷我叫方瑜。”老头吐出两字，眼神之中，闪过兴奋雀跃，平膝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胡子：“说说，方瑜是谁？”
绕来绕去，还不是想证明自己是谁嘛！顾青听着都略显烦躁了。
“灵山先祖的宗师长老，十二位仙家之外的太上老君。”
这一次，飞行修士回答得十分利索，狰狞的眼神伴随着瑟瑟发抖的身子。
“方瑜长老跟我隶属于一个门脉，小的……曾在祠堂见过您老人家的画像，可是传说中，您不是背叛道门，再无音讯了吗！”
“哈哈哈……真有意思。”方瑜仰天长笑。
答对了，也要死，飞行修士整个人被老头拎起，跟之前几个一样，脑袋被戳了个洞，死了。
“为……为何还要……”飞行修士最后的挣扎。
“知道得太多不好，你们这些人的嘴巴，太不严实了。”老头不笑还好，这一笑，顾青心底的恐惧更深了。
“我是谁？我是方瑜？不可能！我不是他，我在这里做什么？这些人怎么回事？”
一切趋于平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这老头瞬间失忆，竟然亲口否定了自己刚才所做的事。
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顾青脑海中，密集的问好和惊慌填满，若是遇上了个讲人话的宗师还好，偏偏遇上了个排位高于十二仙家的太上长老级别的神经病！
这一劫，注定逃不过了。
草丛之中，顾青眼睁睁的看着黑色的脚朝他的方向逼进。
嗖的一下。
顾青被人拎了起来。
相同的问题：“你可知道我是谁？”老头既顽固，又执着。这回答还是不回答啊！前面几个人的遭遇，顾青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回答正出来了，死了；这回答不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我是死人，你也是死人，我们都死了，葬于这墓之中，我连我自己是谁我都不晓得，你来问我，你有病啊！请问那些活着的傻叉去。”顾青硬气胸膛，怒吼回去。
啧啧啧……
老头拎着顾青的手臂明显的松懈了来，趁着空隙，顾青赶紧猛的呼吸几口空气。不至于被卡着脖子的衣服给活活勒死了。
“唔……”谁料，顾青藏在剑膈之下的紫阳宝玉佩随着他混乱的气机，一同飞了出来。
一阵紫色不停地交织在一起，不出一会儿，一尊佛像的背影从紫阳玉佩的上空幻化而成。
木鱼敲击声，夹杂着念诵经文的空顿声，禅音在整个山林之间形成了回音。
“啥东西！”老头一脸迷惑，被这紫色的光连连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