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信自己忘记了什么。
在整个世界都化成了光点之后，然后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时候。
只有林白一个人站在白色之中，然后他的校服也突然变成了光点，白色上衣黑色领带的校服在消失之后变成了黑色的T恤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这是……林白感到诧异不已。
这是他原来的衣服。那么，他在世界消失前看到的那个人的脸就是他的脸。
林白抬起手一摸，果然脸上的感觉不一样了，那他在镜子里看见的脸是谁的脸呢？顶着他脸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这一切这么奇怪，他却没办法思考出什么头绪。
林白在原地站了一会，便尝试着走动。可这个世界一片白茫茫，没有方向，没有天空和大地，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林白嘀咕了一句。
“嘿，林白。”一堆光点在林白身后慢慢成形，汇聚成一个人的模样，在他出声的时候，这个人形拥有了一张林白原本的脸。
林白被吓得头皮发麻，但他却是一脸冷漠地转过来。
男生看着林白颤抖的指尖眨了眨眼睛，“林白，你在害怕？”
林白想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一点都不镇定，他的声音哆嗦的不成样子。“谁在害怕？你谁啊？”
男生用着林白的脸挑了挑眉，然后坐下了。
他坐在这个白茫茫的世界所谓的“地上”，然后仰着头看林白，“可你的手指在颤抖，声音在颤抖，心脏跳得也很快，最明显的是，你告诉我你在害怕。”
林白想提起嘴角来反驳，可也只能说：“我手和声音颤抖怎么了，我觉得这里白茫茫一片，冷得很，而且我哪里告诉你我在害怕。”
林白觉得这是自己说过最没底气的话了。
可眼前这个人没有半点嘲笑他说的话的意识，他琥珀色的眼睛很认真，他指了指太阳穴。
“你的大脑告诉我，你就是在害怕。你还想问我是谁？问刚刚那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那个世界突然消失了？你还想问这里是哪里？”
男生坐在地上歪着头，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特别耳熟。
“……”全说中了。这个人是能窥探他的大脑吗？还是他会读心，林白没敢回应他。
“你的问题我不想回答，但我觉得你可以先回答我的问题。”男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刚刚你在那个世界午休醒来的时候，为什么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不觉得奇怪，却在看到我脸上的脸的时候觉得这是你的脸。”
林白听着男生这样问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人连声音都和他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不回答我吗？我很想知道这个呢？”
“你觉得这个会有人认不出来自己的脸吗？至于为什么我觉得镜子里的帅哥的脸是我的，因为我就是帅哥。这两者并不矛盾。”林白皱着眉头胡乱说了句，看着对面的人也皱起了眉。
但看着自己的脸做着一样的表情却是不一样的效果的时候，林白心里觉得有什么东西塌了。
他是不是午休没睡醒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唔。”男生沉吟了一下，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林白随口胡说的话。
“你说自己是帅哥，所以镜子里是一个帅哥的脸的时候你会觉得和自己的脸没两样，所以不会怀疑。但你看到我用了你的脸的时候却会反应过来。至于世界里的那些瑕疵，你就算怀疑也不会去确认，但你对自己的身份却很敏感。”
林白满头黑线，他就这样随口一说，这个人怎么就分析了一大通。什么怀疑？什么用我的脸，什么身份认知？
等等，世界里的瑕疵？
“你刚刚说，世界里的瑕疵？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生看着林白，毫无感情地回了一句，“好吧，看在你刚刚回答了我一个问题的份上，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吧！”
男生打了个响指，林白的耳边就出现了声音。树叶沙沙沙，然后突然一声突兀的鸟叫，有时候很近，有时候很远。
男生再打了个响指，对着林白努努嘴，“这就是例子啊。”
“刚刚那个世界实在是在粗糙了，太多瑕疵，这种不稳定的因素肯定会让你觉得很不真实，要不是你的同学，可能你连数学考试都没考完就会跑过来和我对质了吧。”
林白在听到男生重现这些声音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很严肃了。他眼前这个人超过了他的认知，他把刚刚世界里的声音像调录音一样，一个响指出现了，一个响指又消失了。
“刚刚那个世界是你创造的吗？”不怪林白这么问，站在林白面前的这个人，或许他也有可能不是人，他像是非人类，像是造物神。
“我不是造物神，不是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
“你听得到我的想法。”这是一句肯定。
男生又不说话了，但林白已经觉得十有八九了，一个让刚刚的世界重现的家伙，他现在和他待在一起，内心的想法都瞒不过眼前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我是不是被你捣鬼了？”林白突然就大了胆子，“你想对我干什么？”
林白确信自己失去了某部分记忆，因为他的记忆和对世界认知都变得特别奇怪，就像被人生生挖走了或者断开一样。他几乎只剩下直觉，没有半点关于自己的记忆。
他不知道林白这个名字是谁取的，他的父母是谁，他午休之前在干什么，他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刚刚那个世界。
就像个什么，像什么呢？程序片段？没有开头没有结尾，是一段被截断的程序。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想要干什么？”林白心中有股烦闷的情绪。
男生围着他转了转，然后对着林白笑了，笑得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干什么，我还没想好，但我即便想好了，我也知道我肯定不可以和你说。”
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