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到唐宁面前停了下来,瞧见唐宁的样子,嘴角一勾,却又自然而然的转到宋哲面前。
旁人或是没人注意,但董铃儿却也算知晓其中隐情。不由地对那红绫怒目而视,亏得自己刚刚还担心她!
却不想被红绫回瞧了过去,董铃儿不肯示弱,挺胸还击,二女便就这么怪异的对视者。
片刻后,红绫在唐宁面前一晃,小声嗔怪道,“唐公子好本事呢!”
“各位公子想问,小女不敢隐瞒。曲中词非我所做,那是红绫前些日子在河边捡的。”
“捡的?”众人惊掉了下吧。
“我知道各位或许以为这很荒诞,甚至觉得这是个很蠢的借口。”红绫特意瞥了唐宁一眼,“可确确实实是我捡的,只不过,这上面注了姓名。”
红绫回身面对着宋哲一行,却背对着周围的士子,瞧着唐宁,玩味道,“那人呐,在下面注了个,‘独钓江头白首翁’。”
妖女!唐宁揶揄着。
“独钓江头白首翁!?”四下重复着。
董铃儿和宋哲几乎一块瞧向了唐宁。
“禽兽!果然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哼!不要脸皮!”
好在四下都在想着‘白首翁’一事,自然也无人注意到他们。
“独钓江头白首翁?王爷家的澹泊书局今日出的西厢记和石头记是不是便是这个名字?”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逼近道宋哲面前,将宋哲瞧的发憷。
“这个,”宋哲一狠心,将唐宁退了出去,“此事,我这书童再清楚不过,便由他来说。”
唐宁对此感到‘震惊’,他回头却正瞧见宋哲给了他一个‘好兄弟’的鼓励、
唐宁无奈,只得上前应答道,“我家少爷,”
“嘿嘿,我家少爷,这话我爱听!”宋哲得意着。
“小王爷曾命我看管澹泊书局几日,曾有一日,有一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执竹钓,腰间一壶酒的人走进了书局,然后便随手丢下两本书,说道‘将这两本书刻印发卖!’”
“我本还有些愠怒,但拿起来一看却见里面故事精彩绝伦,但再抬头时,却依然不见了那人踪影。而两本书上便题有‘西厢记’、‘石头记’以及‘独钓江头白首翁’的字样。”
“不见了!?”士子还不惊异。
“可曾知晓他名字?”
“不知。”
“可曾知晓他籍贯?”
“不知。”
“可曾记得他样子?”
“不知。”
宋哲啪嗒一声打在唐宁头上,“你瞧你一问三不知!”,终于报了‘你瞧瞧人家’的仇。
“都不值吗!”士子们甚是失望,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该是何等儒者才能做出这等绝词,又是何等人才能写出‘西厢记’和‘石头记’二部。”
董铃儿、宋哲、红绫瞧着唐宁。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能在京师中安然隐匿的,想必定然是什么不出世的‘大家’。”
“若是能有幸得到这位‘大家’指导,便是此生无憾已。”
“说的极是,若有幸一睹,生而无憾矣。”
“乞为之摄衣,欲为之提鞋。”
士子相互瞧着,各自揣测着。
“啊?”唐宁突然惊叫着。
“你这书童干何怪叫!方才还不曾问罪与你,既是让你看管书局,便是让这位‘大家’就这么溜走了!?”士子们怪罪着。
唐宁佯装惶恐,言道,“小的恕罪,我只是听到各位士子将他成为‘大家’又如此敬佩与他,便感到有些痛心。”
“痛心?你这书童要说便说,买什么关子!再这么戏耍我们,休教我们打你!”
除非他们想打一位‘大儒’,红绫嗔怪一眼。
唐宁装作左右不定,然后为难道,“各位士子可喜欢自己的作品被人盗印?”
“你这小厮胡说什么,有哪个愿意!”士子们指着鼻子骂道。
唐宁吞吞吐吐接着说道,“可是,京中已有人将这西厢记和石头记盗印……小的想着,这岂不是在羞辱那位大家的名声?”
众人一愣,京中盗印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何不知。如今书价堪比白菜价,便是因为如此。
冯康便在一旁听着,听到如此,他不由得心中一紧,小心注意着众人的反应。
“这小厮说的极是在理。”默声片刻,有人同意着。
然后众人纷纷点头,“盗印者,盗也,窃人学问,何异与偷?”
“盗印者,小人也!”
“只是可惜,如今朝廷并未有什么约束的条例。”一士子哀叹着。
唐宁见状,趁机言道,“我家王爷虽是不问朝政,但是对于文人雅士却是极为推崇。在得到这位大儒的书册之时,他也曾数日追踪,只求与这位大儒见上一面,只是可惜……”
“此番竟然有人为了些银子而羞辱那大儒的名声,王爷亦是愤怒,想要将那幕后主事揪出,然后将他绳之以法。”
士子们想来与康亲王没什么交集,不过除了他生了一个‘宋哲’之外,好像却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听罢,众士子一同谢道,“康亲王有此心意,便是我等读书人的福气,只是,祖律未有此条,又谈何‘绳之以法’?”
“为了维护各位读书人的名义,康亲王又岂能罢休?王爷已经准备起草,请求朝廷修订律例。”
“当真!?”众士子大感意外。
一来,可以为维护那大儒的声名。二则,如今在场的士子,平日里也有不少写书的,若是修订了条例,自然也能对他们受益无穷。
“当真。”唐宁肯定着。
瞬时,那些士子伏首而礼,甚是庄重,
“若王爷有何需要,我等读书人自然不敢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