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后,琦玉缓步走了回去,眼神中的沉重渐渐轻飘下来,他双手背在脑后,眼中映着那星月掩映的天空。
光点已被吞噬,老人破碎的灵魂沉睡在这异度空间里。
“琦玉君,你是把她送回主空间了吗?”king皱着眉头。
阳子有些吃惊,她没见过琦玉的本事,只是稍有耳闻,以至于在他的印象中,琦玉就是一有些本事的龙套,可那一拳轰碎虚空的场景却是历历在目。
“嗯,总不能就这么让她游离在食人空间吧,我们或许不能替她释怀,可总得给她一个释怀的机会吧,万一想通了,却连出都出不去,那岂不是很惨。”琦玉咧着嘴角,微笑说道。
“也是。”king挠挠头,也笑了起来。
前后经历那么多,该过去的时候就该一笑而过,没必要将自己的生活沉浸在悲伤里,开心是一天,难过是一天,为什么要选择活在悲伤里呢?
阳子轻笑,远处饿狼双手插兜走了过来,他看着面露笑容的几人有些搞不懂情况,可心底却是几分欣慰。
情绪是会传染的。
“我们也出去吗?”king四望荒凉无际的黑暗。
“不,”琦玉摇头,“这一趟的旅程才只是刚刚开始呢。”
“琦玉君的意思是这食人空间还藏着吃人灵魂的神明?”king神色凝重。
“听那家伙说,后面还有有趣的东西。”琦玉眼眸深邃,沿着长路往深处而去。
众人一头雾水,没太明白琦玉的意思。
“走吧,去看看是究竟是什么人物。”饿狼耸耸肩,跟了上去。
king二人随后而至。
“大家都小心点,这里多半是某个家伙的猎场。”琦玉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饿狼冷笑,果真如其所料,不过这位不知名的神明倒真是有雅兴,将这空间布置的人模狗样。
阳子犯着迷惑,想一问究竟,可耐不住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
隔着近百米的距离,琦玉king二人闻见了阵阵飘香,循着味道而去,他们一同临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透着破败陈旧气息的餐厅。
它矗立在那遥远群山轮廓之中,顶着漆黑斑斓的天幕,惨白的月光流淌在它那老去的躯体上。
昏黄的灯光映在纹理斑驳的毛玻璃上,自外看去,餐厅里空无一人,不见任何踪迹,且没有半点声音。
安静得让人心生畏惧。
饿狼面孔紧绷,弥漫在空气中凝重诡异的氛围,让他有些窒息,他抬眼看向餐厅的门楣之处,理应彰显着餐厅独到之处的地方,没有任何新意,仅仅简单悬挂着几个大字,古圣所。
扑面而来的是若有若无的威严,及恍惚飘然的时空,凝视它,目光好像穿越了万千星域,触及到某个不可想象的存在,诱使着他去跪拜去臣服。
饿狼竟是有些挪不开目光了,那古圣所几个大字似是有魔力一般在牵扯吞吸着他,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屹然不动,可每一秒都有浩渺意志在冲击着他。
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饿狼心中嘶喊,他的身体开始不由控制的前进,要踏过沥青铺就的路,去到了垂垂老矣的躯壳之中。
陡然间,他心中剧震,那侵袭着他意志的古老存在在瞬间烟消云散,饿狼呼吸急促,偏头看向那抬手拍了拍他肩的琦玉,后者盯着那门楣,眸光清澈,可细细看去,却发现幽深乃至深不见底。
“古圣所,有些意思,”琦玉喃喃道,收回目光,眯眼一笑,“饿狼君,别一直盯着它看,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家伙的手笔。”
他的声音如铜钟般在饿狼铜钟作响,声音将他从那神迷的人状态中彻底拉回。
反观king、阳子二人在琦玉的提醒下也很自觉地低着眼帘,平视着这名为古圣所的餐厅,很古怪的名字,说是餐厅倒不如说是什么笃信神明的异教徒之所。
“既然想诱使我们走进去,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去里面大吃一顿,我能感觉到,这古圣所里面肯定有真实世界中寻不到的美味。”琦玉摩拳擦掌,丝毫不低调地领着几人走了进去。
似乎上了些年头的大门,推开的一瞬间,刺耳的咔咔声响个不停,同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尘封已久,荒芜发酵的气息,整个餐厅的格局很复古,制式单调的桌椅有些杂乱的摆放着,以至于通过它们的间隙,都有些逼仄凌乱。
乍一眼看过去,常人心中的第一想法就是这里早已荒废,每一样东西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破败,被岁月侵蚀,带走了初时的生机。
镶嵌过梁的灯管在电流中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其下是老旧木板铺就的地面,簌簌的灰尘随着从门口吹来的微风扬起。
一片寂然,衬着荒无人烟,让人心底寒颤。
“进去吧。”琦玉哪管它牛鬼蛇神,抬起脚来就是往店门里跨,一瞬间,他微皱起眉,旋即一笑,走进这似乎深藏于古老岁月中的古圣之所。
饿狼三人跟着琦玉一同走了进去,不过一门槛的距离,几人在迈步而过的瞬间,好像穿越了漫漫时空,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飞速变幻中,视野模糊,光景扭曲,不长的时间,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像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喧嚣灌入他们的耳中,那杂乱无章古老荒芜的餐厅在此刻竟是焕然一新,且半座已无虚席,每个人都埋头苦干,吃着些十分古怪的东西,有的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皆是些琐事,亦或怪事。
他们没有一个人抬头去看那新来的几个家伙,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亦或压根就不在意。
饿狼三人皆是木纳于眼前光景,摄服于这斗转星移的异象,厅外一世界,厅内又是一世界,同时他们也有些脊背发寒,更加察觉这背后的可怖之处。
“没事,随便做,出什么事了,有我兜着。”琦玉拍着胸膛,一副大哥大的样子。
有了这句话,饿狼、king二人皆是收了收心,既然琦玉君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倒是阳子,一脸纳闷,怎的这光头一发话,king桑整个人都倍感安全了,莫非这两家伙有隐情。
思绪至此,阳子连连晃了晃脑袋,简直就是无中生有暗度陈仓,king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几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吗?”温文尔雅的声音,一衣衫公正,面容和善的老人迎面而来。
应该就是店主了,别问怎么知道的,问就是这么大个餐厅就见的着这么个傻笑着站在柜台发愣的家伙。
老板的面相看起来很是和蔼和亲,白花花的头发衬着爬满细纹的脸,一双眼睛满是光阴的痕迹。
斑驳写满了故事。
“把你们店里最好吃的端上来。”琦玉抬手一挥,豪气干云。
老人听罢,点首已应,他很热情的招呼着饿狼四人,并直言他们是今晚最幸运的一批客人,可以享用他珍藏为数不多的美食,琦玉当即是眉飞色舞,一副样子简直是将老板视为了大恩人。
king板着张脸,帝王引擎有发动之像,若是平常,他定要和那琦玉同流合污,可身在此处,一明知龙潭虎穴之地,他是根本升不起激情。
饿狼双臂抱胸,眸光左右流转,打量着这餐厅的每一个角落,待在这里,空气中飘浮的味道,让他心神不宁。
阳子很佛系,见那老头儿的第一面,她觉得后者很不错,至少现在如此,她也没想那么多,找了处靠着长街的沙发坐下,细心为几人冲洗着餐具,而后收拾收拾桌面,一人端坐,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长街外串行寥落的人影,昏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很美,很温暖。
她回忆着什么,回忆着那最痛苦却又最欢喜的时刻。
另一边,琦玉俨然已经和老板称兄道弟起来了,招呼着后者把店里压箱底的东西搬上来,他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二位就是大名鼎鼎的king和琦玉吧,老身对二位那可是慕名已经,今日得见尊荣,当真是少年英雄。”老板眯着斑驳的眼睛,一语指出二人的身份,同时一表自己对英雄的崇敬,然后从后厨神秘兮兮的端出一盘黄色粘稠的液体。
他将那裂着几道痕迹的餐盘恭敬地呈至眼前,同时嘴角勾起,冷冷一笑。
只要目及此物,几人定然沉沦。
king难耐对美食的渴望也是凑了颗脑袋过去,触目的一瞬间,琦玉、king二人当即是脸色一变,心里直呼mmp好家伙,客套这么久,你就给我们上了盘这种稀食,说好的山珍海味,世间难寻呢,敢情连这种跟baba一样的东西,你都觉得是稀罕货是吧,真见鬼,撞见奸商了。
二人脸色阴沉,哪管它什么诡异神秘之处,囔囔着就要离去,说什么不食狗之食,大丈夫顶天立地,今天就算饿死,死外边,也绝不会吃它一口。
老人有些失神,端着那粘稠发黄的浆糊,有些语塞,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这几个家伙在搞什么,他斑驳的眼眸深处闪过不可察觉的精光,心中暗暗思付着什么。
凝视古圣,踏入其中的人,没有人能拒绝这血肉的诱惑,怎的今日对这二人半点不起作用……
他自然不知道,几人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准备着武松打虎的主,压根就没受那古圣所的影响。
“两位英雄别着急走,我这镇店之宝卖相是难看了点,可那味道可是天下一绝。”老人百思不得其解,补货眼看着两位主就要脱离掌控了,他急忙拉住两位贵客。
若是将这两个家伙放跑了,他多半也就死路一条了。
“真的?”琦玉、king半信半疑。
“二位大可一试,若是我所言为虚,今日便是你们将这店铺拆了去,我也绝无怨言。”老板夸下海口。
琦玉咽了口唾沫,旋即强忍着那视觉的冲击感,稍稍抿了一点,一瞬的迟滞,琦玉整个人都木纳在原地,下一秒,夺盘而逃,狼吞虎咽起来,那架势俨然是几十年牢狱之灾刑满释放的家伙。
“手下留情,琦玉君!”king一手探出,直呼不好,看见琦玉这模样,那黄色粘稠的液体定然是罕见美食,否则以那家伙的脾性也不至于如此囫囵吞枣。
“你要早点说的话,我就给你留了,真抱歉啊,king。”琦玉将那白瓷锻就的餐盘啃的光亮可鉴,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液体。
king瞪着对眼珠子,瞧瞧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嘛,还早点说的话,我一直搁边上喊,你完全就忽略了好嘛,好家伙,端着盘子就直接扣在脸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用脸刷盘子呢,见鬼!
“琦玉君,我这美食还算是名不虚传吧。”老板笑着说。
“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就是不知道老板还有多少?”琦玉跃跃欲试。
“应有尽有。”老板眯着眼睛,深邃的眼瞳中精光大放。
琦玉听罢,立马像饿狼见了羔羊一般,两眼扑扑的放光。
king也有些口舌焦躁,他看到琦玉那副样子,也是急不可耐。
“这东西不会有问题吧。”king凑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放心,出不来茬子。”琦玉拍了拍king的肩头。
“几位先入座吧,毕竟开的也是餐厅,就这副吃相的话,也说不过去啊。”老板干咳一声。
琦玉捎了捎头,同着饿狼二人,在阳子一早占的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