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厚重的墙壁,左右是数十米的高空,他们被逼到了一座桥梁上,前方是蜂拥而至的九头蛇士兵。
再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也本就没打算能活着回去,只是到最后还没能听到施密特的死讯,可惜了。
“遗憾吗?”阿德看了眼并肩的战友。
“遗憾,”亚伦笑着,“没能亲眼看到施密特死去。”
“他终将死去。”阿巴斯拍了拍兄弟们的肩膀,“我们已经完成了该尽的事由。”
“圣经里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阿德皱着眉,“那什么什么战争?”
“瞧你那记性,”亚伦指着他大笑,“提摩太后书,第四章,第七节,保罗所说。”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应行的路我已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他们彼此看着彼此声音低沉,“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
“结束了,都结束了。”阿巴斯微笑着,取出兜里仅剩了三根香烟。
“够兄弟。”
“这一辈子,值了!”
“下辈子还做兄弟!”
“好,好,好!”阿巴斯笑着流出了眼泪,他为大家点燃了香烟,背靠着墙壁,看着逼来的千军万马,光在枪械中汇聚。
青烟腾起的一瞬,轰鸣冲耳而来,那一刻,世界是激射的流光。
“大家,”一道声音炸响在空气之中,“活着回去!”
千钧一发之际,饿狼嘶吼着,纵身飞跃人群,他的身影临到激射的流光上,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爆发出耀眼的光,那携着死亡而来的光束竟是被牵引着聚向了饿狼。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光束在接触到饿狼身体的一瞬间就被吸收了,像是百川归海,本就同源。
他重重地落地,浑身光芒涨落,侧脸坚硬如石刻,阿德一行人无比敬仰的看着饿狼,那从天而降的身姿简直伟岸豪迈,直到后者脑袋上的工兵帽滑落下来,露出光秃秃的头顶。
阿巴斯嘴角的香烟掉落下来,他整个人眼神复杂。
“见鬼!”
饿狼嘴角抽动,表情凝固。如此帅气的出场,竟落得个秃顶收尾,这该死的剧本!
九头蛇士兵明显也有些发愣,那展露着神般力量的男人竟然是个地中海,有几个忍不住的甚至笑了起来。
“啥也别问,”没等阿德一行人先开口,饿狼一手横起,眼神森然,“跟着我,我带你们回家。”
“哦……回家,好,好。”亚伦有些发愣。
他们晃了晃脑袋,掐灭嘴角的香烟,跟在了饿狼身后。
“如果有一天你们像我一样强,就知道秃顶是变强的必由之路。”饿狼默默捡起工兵帽,说得一本正经。
“我信,我都信。”阿巴斯捣蒜般点头。
饿狼正了正帽子,他的视线透过拥挤的军士锁定在几个讥笑着的人的身上。
“嘿,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尊敬啊!”
饿狼放声大喊,身影在下一秒消失原地,奔雷般突进了敌军之中,没了创世之力的顾忌,他可以在九头蛇士兵中为所欲为,敌军没了武器加持,这场战斗就是殴打小朋友。
饿狼的双拳裹着赫赫风雷不断砸出,每一次攻势都宣告着一人的死亡或丧失战斗力,拥挤在桥梁上的敌军,不断有人被抛出,坠落几十米的高空,饿狼有如魔神,横冲直撞,大杀四方。
面对八方的攻势,饿狼也难免负伤,有人用刀刃刺入他的身体,鲜血还未流出,口子拉开的一瞬间便又在幽光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了。
饿狼对着他们摇了摇头,甚至给他们再刺了几下,在士兵近乎崩溃的表情里,饿狼一拳砸烂他们的脸盆。
慌乱之中,士兵们胡乱开枪,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阿德一行人寻了个死角躲避,看着激射的流光将敌军自身瓦解,饿狼毫不费力的行走在残存的九头蛇士兵间,不到几分钟,堵满桥梁的军士就只剩下三名了,他们畏缩在一地焦炭上,瞳孔剧烈地颤抖。
“好笑吗?知不知道对人起码的尊重啊!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会有那么多的成见!”饿狼一脸凶狠,狰狞的面孔贴在一名士兵的眼前。
“我……我”
话音戛然而止,士兵的脑袋垂在一旁,一股刺鼻的味道从他的双腿间传来,饿狼低首一看,已然湿了一片。
“我……我不要打仗了,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一名士兵扔下武器,狼狈的逃了出去,饿狼只是看了眼,便任他去了,大局已定,九头蛇已然覆灭。
“海德拉万岁!”
最后一名死忠九头蛇的军士狂热的高喊,创世之力在下一息顶在了他的头上,轰然爆鸣,士兵在黑烟里化作焦炭。
“万你个头啊!”
饿狼一脸鄙夷,他就地随手拾起了几把创世之力,扛在肩上,便向着更深处走了过去。
“艾斯兄弟,这是去哪?”亚伦在身后问道。
“杀红骷髅。”
“大伙一起,我们也能帮帮忙。”
“换以前还行,现在不可能了,红骷髅那家伙现在已经不能用人类来衡量了。”
“什么?”
“大伙跟着大部队清理九头蛇余众就好了,红骷髅交给我,大家放心吧。”
“别死了,你这家伙。”亚伦也没再多问强求。
“一定。”饿狼扬了扬手,在众人凝重的神色里消失在了一个廊道的拐角。
他们不知道的是,无论如何,此时的艾斯也再也回不来了,再临到这世界的是他们熟悉而不伟岸的男人。
……
“恭候多时了。”
昏黄的光里,施密特站的笔直,他的身后是巨大的战机,几枚足以撼动世界的炸弹装载其中。
“我的力量用的可还舒服?”饿狼从黑暗的过道里走出,声音冷冽。
“说笑了,倒是你,真让人好奇,”施密特眼神狡诈,“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全然托你的福。”
“可你的表现还是那么差劲,”施密特摇了摇头,“凡人终归是凡人。”
“你连人都算不上,”饿狼讥笑,“你只算的上一只恶心的怪物。”
“人类总把自己不能理解不能驾驭的东西归之于怪物。”
“如此盛装而来,是来参加我的登基仪式的吗?”施密特又说,他微微笑着,丝毫没有受到饿狼言语的影响。
“不。”
风的流动变的迟滞,施密特挑了挑眉,饿狼低沉着头,电光火石之间,风被搅动,饿狼架起双枪,轰然的声响里,流光激射而出,“我是来参加你的葬礼的!”
“葬礼?”施密特的衣衫在燃起的火焰里化作了灰烬,他没有闪躲,迎着流光喷吐出灵魂烈焰,“今天是这个世界的葬礼!”
流光在磅礴的烈焰里,很快消散不见,饿狼飞身闪躲,烈焰贯穿漆黑的过道,照亮了一片虚无。
“原来如此。”
饿狼看着那燃火的恶鬼,原来从前脑海中的立方具备着模仿功能,那莫名掌握的灵魂烈焰就来自于此。
“你秃了,这就是你变强的方法吗?”施密特皱眉看着饿狼那光秃秃的头顶。
“该死,就这么惹人注目嘛!”
饿狼捏着拳头,翻身之际,工兵帽摔落了出去。
“是又如何!”饿狼硬着头皮。
“不过尔尔。”施密特没有在意那么多,向着强者迈进的路上,他早已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
“惊叹吧!如此卓绝的力量放在你的身上却只能沦为废品,真是暴殄天物!”施密特狂傲地说着,他自然不会知道饿狼是因为路西菲尔的咒印,才导致无法使用立方的力量的。
“你这是在引火烧身!”在路西菲尔的话语中,脑海的立方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古蛇的诅咒。
“看啊,这火!”施密特浑身烈焰窜动,熊熊的汇聚在一起,而后冲天而起,贯穿了堡垒的穹顶,“它将燃起整个世界,凡活着的人必化作薪材,为我举火,铸就新的天堂!”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施密特的面孔燃烧着扭曲。
饿狼被他注视着,浑身开始燥热不安,焦灼刺在神经,大脑翻江倒海,没了灵魂烈焰的庇护,审判之眼对他影响极大。
四周的一切都开始扭曲,饿狼的身体摇晃起来,该死!该死!该死!他在心底呐喊,巨大恐惧压下的同时,心脏剧烈搏动起来,视野逐渐清晰,像是有零度寒冰浇入了血管,且以压倒之势吞没烈焰。
“什么?!”
施密特瞳孔猛地一缩,眼前那家伙竟在短短几秒就挣脱了他的控制。
“就这点伎俩了吗?”饿狼勾着嘴角。
“去死吧!”
施密特喷出烈焰焚烧着饿狼,后者竟是径直走了上来,身体在接触火焰的一刻开始如风中流沙消散。
“得意忘形的家伙!总算是死了吧!”
施密特冷笑着,转而笑容凝固,骇然上涌,那焚烧到只剩半截身躯的人竟是在幽光里开始重组,消散,再重组,循环往复,饿狼凭着近乎变态的自生能力,扛着不断的消亡走了上来。
“最忘形的就是你了!”饿狼一拳砸在施密特的脸上,融汇着浑身力量的一击,瞬间就把施密特给掀飞了出去,“连自己人类的身份都忘的一干二净!”
“臭小子!”
施密特在被击飞的瞬间,以巨力回身,飞扑过来,本就超人的体质在立方及复仇之灵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可怖,他的一拳撕裂空气,砸落下来的瞬间,捣烂了饿狼的肩膀。
拳如雨落,饿狼的身躯破碎不堪,在施密特自认已经绝无重塑的可能下,饿狼再度重生,一脸没事人的样子站到了他的面前。
饿狼自认不敌现在的施密特,在吸收了多种力量之后,施密特比之从前强悍了几倍。可他也丝毫不担心,施密特能把自己杀死,宇宙立方的力量比之施密特简直是天差地别,若是饿狼能用出来,随意一击就能将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
“你越来越让我好奇了!”
施密特舔着嘴唇,若是他能拥有这永生不死的力量,他的征程将直达银河乃至全宇宙!
“有本事来取。”
饿狼敲击着自己的胸膛,毫不在乎的示意自己的心脏。
“那就提前谢谢了!”
施密特冷笑着,与饿狼相憾在空中,他的每一拳都压得饿狼毫无反击之力,一轮下来,饿狼的身体再次破碎,施密特趁胜,一口烈焰将一切化作灰烬,只裸露着一颗流动着光芒的心脏。
“归我了!”
他眼神火热,一手将它抓在了手中。
施密特恶寒冲脑,抓住心脏的一瞬,他的整条手臂都开始分崩离析,狰狞的裂痕爬满肌肤,星辰崩坏诸神陨落的画面冲进他的脑海。
“啊!”
随着心脏强有力的鼓动,施密特的手臂如烧裂的瓷器般炸开,血如泉水般从伤口涌出,施密特痛得撕心裂肺。
他凝聚心神,大半力量涌向了断臂,凭着超人的体质及立方的加持下,伤口很快结出了痂。
而代价是部分力量的流失。
“你……怎么可能!”施密特紧咬着牙,因为贪婪,他失去了一条手臂,而现在掌握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再生。
心脏悬浮在空,饿狼的身影重组的一刻,施密特扑杀上去,只手迎战着全盛的饿狼,后者几番交战后再一次被打碎身躯。
哪怕只剩一只手,融汇了立方的施密特也不是被压制了身体机能的饿狼能招架的。
“真不是个滋味。”
饿狼自语着,他的身体又一次在烈焰中化作了飞灰,到现在他也体会到了强尼那永生不死的感觉。
施密特也开始体力不支,外加断臂的影响,他停止了攻势。
“累了啊。”饿狼伸了个懒腰,一脸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