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弦微微颔首,跟着林黑炭往前走,其实他很好奇,是如何得知刘莲儿有情郎的,又是如何得知刘莲儿的情郎的身份的,可是一旦开了口,似乎就落了下乘,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林黑炭则是想着,该如何从西门唐杰口中挖掘出有效的信息。
两人心思各异,皆是眉头紧皱,作沉思状。
此时,街边走来一个男子,引起了林黑炭的注意。
男子约20岁左右,穿着一件破旧且邋遢的黑衣短衫,瘦黄的脸上深深地嵌着一双小眼睛,看起来贼眉鼠眼,心术不正。
最重要的是,他的腰间别这一个粉色的荷包,荷包的布料看起来华贵,和他这一身打扮格格不入,显然不属于他。
除此之外,这个荷包……
“那人是个小偷,抓住他!”林黑炭轻轻拍了拍夜弦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小偷多方向,低声说道。
那男子似乎感受到了林黑炭的视线,立刻心虚地别开了脸,脚下的步伐也渐渐加快,想要赶紧甩开林黑炭。
夜弦了然,锁定了男子在人群中慌慌忙忙穿梭的身影,他疾行几步,追随着男子的身影。
男子见夜弦追了上来,立刻拔腿就跑,可他哪里跑得快夜弦,不过几息时间,便被夜弦拎着后脖子的衣襟,给拎了回来。
男子奋力挣扎着,可他那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挣脱不开夜弦的控制。
林黑炭将荷包从男子腰间抽出,目光凌厉地看着小偷,语气丝毫不容置疑:“这荷包,哪里来的?”
“我……我自己的!你快还给我!”男子有些心虚,眼珠转得又快又乱,整个人显得慌张、局促,一副做了坏事还想要找借口推脱的模样。
林黑炭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番,轻笑道:“既然荷包是你自己的,你心虚什么?为何见了我们拔腿就跑?”
“这位兄弟生得凶神恶煞的,我瞧着害怕?不行吗?”男子瞪了林黑炭一眼,嘴硬道。
林黑炭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看来不动刑是不肯招了,走吧,先将他带回提点刑狱司衙门,将十大酷刑在他身上招呼一遍。”
夜弦微微颔首,提着男子便要往衙门里走。
“别!别送我去衙门!”男子闻言立刻慌了神,服软道:“两位好汉,求求你们放我一马,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夜弦押着男子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将他放开,倒也不担心他跑掉,冷声问道:“那还不快说?”
“这个荷包……是我刚才偷来的。”男子蔫了,垂头道。
“从哪里偷来的?”林黑炭见荷包上面绣着并蒂莲,与刘莲儿屋里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个针脚更细密一些。
“从一个公子身上。”小偷老实交代道。
“可是这个公子?”林黑炭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来,画像上画的正是西门唐杰。
小偷接过画像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刚才只顾着看荷包了,也没有太留意,不过,大体上应该差不多。”
林黑炭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刚刚还在发愁没有证据确认刘莲儿和西门唐杰的关系,这不,证据就送上门来了。
“从哪得手的?”
“就在刚才那条街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上,我也太背了,刚得手就被你们抓了。”小偷一脸懊恼之色。
“走吧,带上他一起,我们去见失主。”林黑炭唇边忍不住泛起笑意。
“嗯。”夜弦抬首望去,恰好看见林黑炭低下眼帘掩下了眸光,徒留嘴角勾起的半抹浅笑。
“不是吧,两位好汉,我全都招了,你们怎么还不放过我呀,这荷包里真的没什么钱呀,并不是私拿了!”小偷一听去见失主,顿时有些急了。
“哼,算你倒霉,我们两个全是捕快,你自己送上门来,怪谁?”林黑炭看着这个倒霉的小贼,顿觉有些好笑,他的运气也忒差了点。
“什么?”小偷瞪大了眼睛,失望地长叹一声,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
“掌柜的,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带了钱的,我乃读书人,怎会为了这点银两,坏了读书人的清名呢?”
一身着长衫书生打扮的男子正站在一个小摊门口,一脸窘迫地解释道。
“那你的钱呢?那你倒是拿出来呀?”身材微胖的掌柜叉着腰冷笑一声,似是并不相信男子的辩白。
“荷包……荷包刚才还在的,许是被贼人盗走了,不若我将这本书押在此处,待我回家取了银两,再来赎回。”长衫男子面色涨的通红,小声解释道。
“我要你这书作甚?能值几个铜板?赶快拿钱!还读书人呢,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掌柜的不买账,面带鄙夷不屑地看着男子,将他当成了吃霸王餐的客人。
男子被老板的话说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张了张口,还要解释着什么。
就在男子窘迫之际,林黑炭拿着荷包递了过来,“公子要找的可是这个?”
男子见到荷包一脸惊喜,对着林黑炭拱了拱手,“不错,就是这个,多谢这位公子!”
他说完,自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银来递给掌柜的,扬眉吐气道:“掌柜的,我就说我的钱被贼人盗走了吧,我没有骗你。”
“小的眼拙,错怪公子了!”掌柜的收了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男子道了歉。
男子一脸感激地看向林黑炭,并未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夜弦和小偷。
“多谢公子及时解围,要不然,小生今日可就走不了了。阁下怎么会有小生的荷包?”男子将荷包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含笑道。
林黑炭指了指夜弦和他押着的一直低着头的小毛贼,男子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小毛贼干的。”男子皱眉看向小毛贼,对着林黑炭再次道谢:“多谢二位替我找回荷包。”
林黑炭也回之一笑:“公子客气了,敢问公子可是西门唐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