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湉湉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官府剿匪本是应当。可是黑水寨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们不过是一群活不下去的人罢了,这世道真的太艰难了。
凭什么甘扒皮靠着买官和欺压百姓就能高升,他堂弟吃喝嫖赌,这种德性的人也能做一县之主?听说县里好几个人家的姑娘都被祸害进了他的府里,成了姨娘。还有一户老汉就这么一个闺女,闺女被掳后,家破人亡。
这样一个人人唾弃又惧怕的县令,说他是土匪还差不多!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衙役,这些人也该死。
三人不停地赶路,饿了就吃点馒头,渴了就在溪边喝点水。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县城。
县城比镇上要热闹许多,县衙就在中央,修的很是气派。可是县衙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是又敬又怕的避而远之,连门前都不敢路过。
李湉湉走到街上,果然看见几个卖柴的山里汉子。她观察了一阵,走向一个中年男人。
“大哥,你这柴火我买了”李湉湉顿了顿,又说:“不过,要帮我送到县衙后门”。
男人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虽然县衙里的确经常要柴火,但是大家都不愿意去那边,因为每次都是白送,县衙里的人十次有九次是不给钱的。不过,这小姑娘已经先给了柴火的钱,自己也就不怕了。
到了县衙后门,男人放下柴火走了。李湉湉用力敲敲门,一个灰衣小厮打开门,没好气的说道:“敲什么敲,一大早有什么事?”
李湉湉怯怯的说:“大哥,我爹病了,让我来卖柴火。我听说县衙里需要买柴,就送来了”
那灰衣小厮看了看李湉湉身后的柴火,还算整齐,正好县衙昨天柴火烧光了,就点了点头,说:“进去吧,放到灶房里。诺,就是那里”说罢指了指不远处的灶房。
李湉湉点头应是,听话的背起柴火,吃力的踱步过去。此时天还未大亮,那小厮见她走的慢,也没管她,自顾自回房睡觉去了。竟然完全没有提给钱的事情。
李湉湉见那小厮走了,放下柴火,小心地溜进厨房,看见一口大水缸。挪开水缸的盖子,她干脆地把怀里的砒霜倒了进去,还用水瓢搅了搅。她早就打听好了,这县衙里平时就只有那县令和一些衙役仆从,外人是根本进不来的,自己根本不会误伤到其他人。
做好一切,李湉湉不动声色的继续安置柴火,一切整理妥当,她这才出了县衙后门。
水英和李浩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小姐,你为什么要给那狗官买柴火?”水英一见李湉湉,就气鼓鼓说道。
李湉湉露出一个神秘的冷笑,说道:“我不是给他们送柴火,晚点你就知道了。”说罢,带着水英和李浩轩往街市走去。
街上人多一些,方便躲藏,打听消息也方便。李湉湉想听到真切的消息再走。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三人晒着太阳,蹲坐在街边的大石板路边。太阳暖洋洋的,昨晚一夜没睡,李湉湉忍不住打起盹来。
忽然,人群中骤然发出一声惊呼:“什么,县令和衙役都被人毒死了?!”
听到这话的人都吃了一惊,向声音的源头聚拢了去,李湉湉三人也挤在人群里,听到大家气嘴八舌的议论开来了。
原来,那县令的一个朋友今早打算邀请县令去山上游玩。进了县衙,才发现县衙里的人不知被谁下毒,都给毒害了。
经过仵作检验,想是早间吃的早食不干净,大家喝了那带有砒霜的水煮出的粥,快的当场就毒发身亡了,慢的也不过坚持了半注香时间。
听到这里,水英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说:“小姐,小姐,你…。是不是…”
李湉湉捂住了水英的嘴,拉着她出了人群,“嘘,别说话,我们快走!”
三人趁着人多,悄悄出了街市。跟在一辆去往州府的马车后头,往州府方向去了。
去州府是李湉湉早就计划好的,黑水寨不能回去,那里不安全。县城小,万一有什么人认识自己几人,出了篓子,那就坏事了。州府人多热闹,南来北往的人都有,自己几人混在里面也不出挑。
“姐姐,是你对不对?是你杀了那狗官!”走出老远,李浩轩突然一拍小脑袋说道。
李湉湉眼里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感,捏了捏李浩轩的手,说:“对,咱们的仇人死了!”又露出一个笑来,盯着二人说“水英,浩轩,那狗官的死和咱们没有任何关系。知道了吗?”
二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水英才明白过来似的,用力点点头。
“对,这是秘密!”李浩轩也明白了。
赶了一阵路,三人俱都累得不行,李浩轩一屁股蹲坐到路边的野草上起不来了。李湉湉和水英也是累得够呛。
买的馒头只剩下四个,还要省着点吃。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条河也没见着。
几人又累又渴,偏偏这时候正是中午,太阳像要把人给晒化了似的。
“我们再往前面走一点吧,上次听爹说,那里有片梅子林,说不定还有梅子吃”。李湉湉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眉眼弯弯,憋着笑开口说。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哪里有林子,只是突然想起“望梅止渴”的故事,拿出来忽悠二人。
想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那咱们快走吧!”李浩轩想到甜滋滋的梅子,嘴巴里好像泛起了酸,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水英也是精神为之一振,行走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她脸上带着憧憬,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
看来这招还是很有用的,古人诚不我欺啊。
又赶路了一阵,幸运的是,他们发现了一片甜瓜地。白色的甜瓜显得无比可爱,凑近了,一股瓜果的香气扑鼻而来。
李湉湉喜形于色,瞧着四下无人,偷偷摘了一个。用力一锤,成熟的甜瓜就裂成了几瓣。也顾不得是没有洗过的瓜,她咬了一口,觉得暑气和疲累都消了几分。
水英和李浩轩接过甜瓜,都大赞好吃,埋头吃了起来。
“你们几个小娃!”李湉湉正大口吃瓜,突然身后传来说话声,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差点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