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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陌按照时露说的完成以后,姐妹俩总算是护住了公司。
按习俗,五天后,是时先生下葬的日子。
今天是个阴雨天,满天的乌云让人心生压抑,雷电雨起初倾泻如瀑布,约一个小时后才转为淅沥小雨,仿佛能将一切尽数洗刷干净,唯独遗漏了“人心”。
此时一排排黑衣人撑着伞站在墓地前,他们或有悲痛沉哀真心悼念的,或有装模作样只是来做做样子给人看的。
墓碑前,满地的白花意味着再也无法重逢的道别。
时陌呆愣愣地站着,目光定格在时先生严肃的遗像上,一时不知心中滋味。只是听着或真或假的哭声,一抹哀凉爬上了她的心头,并生根发芽。
丧事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仿佛再也不联系一般。只有骆家的几位长辈特意来安慰过时陌。
自从父亲去世那天开始,时陌每天都会把信拿出来看一遍,每一次看都会有不同的感想。
……
这几天时陌一直住在时家,今天也不例外,只不过床上貌似要多出来一个人了。
骆叙淮除了时陌生病那天,他在她卧室的沙发上小酣了两个小时后,他之后的每一天行程都排得满满的,黑眼圈也相对加重了。
只是骆叙淮今天不知是请假还是怎么,晚上八点的时候突然就回来了。
“呀,小淮来了?”
时太太这个人的优点,可能就是遇到什么人懂得说什么话,就连表情管理也是一级棒。
白天还一副痛不欲生,让人看了觉得她可能随时都会跟着时先生一起去了。
虽然到了晚上也是哀伤不已,可见到骆叙淮这只金龟婿后,她立马又能挤出笑容,好言相待。
“快快快,过来坐。”
时太太说着,自己已经挪到了单人沙发上,把宽大的沙发留给了小两口。
骆叙淮自然而然地落座到时陌旁边。
时陌把目光投了过来,发现一向不顾形象、懒懒散散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也不翘二郎腿了,配上他今天的白衬衫,禁欲里透着斯文败类的气息!
他一靠近时陌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薄荷味,但更多的还是这人身上的香水味……
时陌侧头小声说:“你是被哪个小妖精蹭了?身上这么香?”
“没有,”骆叙淮说,“小妖精嫌弃我太香,都不愿意蹭我。”
时陌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时太太泡了杯茶递给骆叙淮,说:“小淮啊,这么多年没见你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时陌想,她妈最大的缺点,可能就是聊起天来比谁都尬。
谁知骆叙淮还能接下去:“这么久没见,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
“哈哈哈哈,”时太太捂嘴笑了笑,“我以前都没发现,你居然这么会说话。”
骆叙淮浅笑着抿了一口茶。
在娱乐圈打拼这些年,这点小伎俩是必备的,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恭维。
“唉,老头子这次走的太突然了。”时太太虽然和时先生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性格也合不来,导致最后撕破脸皮,落得个见面就得吵嘴的下场。
但毕竟两个人从年轻时就携手走到了现在,时陌虽然不知里头的利害关系,可现在其中一个走了,时太太定然是会难过的。
时陌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就闷着没说话,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手机,其实心思全都落在了两人谈话的内容上。
时太太的一言一行都充斥着哀伤,这还是时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虽然生疏,可是感觉比什么时候都亲切。
因为她们终于站在同一个点上,为同一个人伤心。
“小淮啊,”时太太微蹙着眉梢,姣好的面容略显苍白,连着声音都疲乏了不少,“陌陌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现在她爸爸不在了,我又是一介妇人,生意上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
骆叙淮一副侧耳详听的模样,眸色湛然。
时太太笑笑又说:“那老头儿给陌陌留了一部分的股份,你应该知道吧?”
骆叙淮说:“我知道。”
时太太一脸忧愁:“陌陌最近就要去上班了,她虽然大学学的是媒体这一块,可是她一直没认真学过,去公司后不知道会被人怎么欺负,唉。”
“……”
时陌大概能懂时太太的弦外之音,她是想让骆叙淮多帮帮她。
骆叙淮“嗯”了一声,态度不可置否。
小黑粉歪头看了一眼他的反应,立刻就对这个人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时太太又尬笑了两声,说:“我不知道陌陌有没有和你提到过,或者露露……”
时陌听到这里,都快把耳朵竖起来了。转头就不明所以地瞪视着骆叙淮,仿佛在说:看吧,果然,还说自己和时露不熟!
后者好似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问:“您有什么就说吧,时陌没有跟我提过您要说的事情。”
时太太说:“那我就直说了。”
骆叙淮微一点头。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时氏现在一天不如一天了,这样下去,就算有骆家的扶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妈!”时陌忽然反应过来时太太想说什么,蓦地打断了她,“别说了,这和他又没什么关系,以后会好起来的。”
聂盈那边还没有给她答复,她愿不愿意接镶魂这部电影还是未知数,如果时太太现在就告诉骆叙淮,请他帮忙,时陌会觉得很难做。
现在的剧组人员是真的差到了极致,虽然时陌也不确定骆叙淮到底会不会答应帮这个忙,但无论如何,她就是不想欠任何人人情,何况是狗淮。
骆叙淮默了几秒,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时陌背后,轻轻拍了拍,似是安抚。
时陌倏地一怔,全身一紧突然坐得笔直,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骆叙淮……见人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帝王姿态。
“您想我怎么帮她?”骆叙淮问。
时太太从来没低声下气地求过人,这还是头一遭,语气虽软,可也算不上是求:“露露应该给过陌陌一份合同,你不妨让她给你看看吧。”
时陌没好气地说:“合同还在他家,我没带来。”
时太太轻哼:“那我打电话给露露,叫她下班后带回来。”
时陌:“……”
最后她还是从包里拿出了合同。
时陌想:骆叙淮总该有点分辨能力,明白该不该签,他不可能蠢到那种地步。
把合同递给骆叙淮后,她说:“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