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陌抬眸看到了骆叙淮的脸,脑子里又重复了一遍“难道你不是人吗”,忽然感到懊恼又气愤。
她拉开车门坐到后座上,慢条斯理地说:“我又不知道你换车了,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你怼我干什么?”
面对的小猫崽强词夺理,恶人先告状,骆叙淮早就习以为常了,缄口不言。
“再说了,”时陌又说,“我白天只是随口说说,不是真的让你换车,我又不经常开你的车。”
怎么随便抱怨两句,你就真把车换了?
最后这句话时陌没问出口,因为她觉得没意义,有钱人自然可以随随便便就换车。
她这个小穷鬼就不一样了,车都到了不想修的地步。
“哎,你有多余的车吗?借我一辆呗,我以后还你。”时陌忽然说,语气虽然不硬气,但也不是求人的态度。
骆叙淮说:“哎什么?既然你不是哑巴,智商也没有到不可转圜的地步,难道不会叫老公吗?”
“老什么?”时陌怀疑自己听错了。
快到目的地了,骆叙淮说:“我问你,这世上除了母的还有什么?”
“公的啊,”时陌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做什么?”
骆叙淮故意放慢了车速,就为了引猫上钩,挑了挑眉说:“那你把你说的两句话的第一个字连起来。”
时陌蹙眉回想:“老什么……公?”
骆叙淮微微一笑,小猫崽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逗。除去“什么”这两字,这是她第二次这么叫他。
第一次,是他高中快毕业的时候,她喝醉了叫的。
“靠……老狗!”时陌反应过来,激动得恨不得把车门踹了。
“骆叙淮!你还是人吗?你这么套路我是想图什么?”
“你堂堂一个大明星,那么多人等着叫你老那什么的,你居然来套路我!”
“狗东西!乌龟!王八!简直不是人!”
骆叙淮淡笑,慢悠悠地把车开进了车库,灰暗的车内,他墨眼如漆,凝视着她:“小猫崽,狗和乌龟确实不是人,但我是你嘴边的鱼,你要不试着咬一口尝尝?”
时陌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怒不可遏地用目光锁死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还不下车是在考虑咬哪?”骆叙淮解开安全带,又说,“不如我帮你定了?你想想你咬哪我最疼,嗯……大腿?”
时陌眨眨眼睛,神色逐渐从一脸懵逼变成了不可置信。
请问她面前的人……哦不,她面前的狗,在。说。什。么?
骆叙淮抬了抬眉,好像觉得自己说的还挺有理:“听说大腿的神经末梢很敏感,咬一口应该挺疼的,你不是想打击报复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给我闭嘴!”时陌巴不得拿把刀子捅过去!
她直接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却慌张得手打了好几次滑……
“你这什么破车!”
手忙脚乱地下车后,时陌大步流星离开了骆叙淮这个狗东西。
“喂,”骆叙淮下车魅笑,“你不借车了?”
时陌摆手:“不借了!滚!”
骆叙淮蹙眉,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了,都把人吓跑了,追了两步又说:“那你不约久点了?”
时陌脚步一缓,戛然而止……她被气糊涂了,居然差点忘了正事。
“你跟我进来。”骆叙淮两步朝前,从她的身侧绕了过去。
须臾,时陌坐在沙发上,李婶不知道他们要回来,一上来就问:“时小姐吃饭了吗?”
时陌还在气头上,没吃饭也不会在这里吃,语气稍放平了说:“我不饿。”
骆叙淮把外套脱了,衬衫的扣子照常被解开了三颗,露出了完美的锁骨,和半遮半掩的胸膛。
刚才灯光太暗了,时陌没发现,这个人今天好像做了个造型,额前的碎发微卷,发梢染了蓝色,算是一个斜中分,显得整个人周身的气场更冷冽了。
时陌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才说正事:“你上次不是说镶魂这部戏还不错吗?现在剧组也给你重新找了,你演不演?”
“我不和饿着肚子的人谈工作。”骆叙淮坐在单人沙发上,右脚裸搭着左脚的膝盖上方,打了个哈欠,犹如帝王一般斜睨着时陌。
时陌确实很饿,既然有台阶下,她也用不着委屈自己:“李婶,给我煮碗面吧。”
李婶笑了笑:“好好好,我这就去。”
骆叙淮轻声说:“乖。”
时陌勾唇假笑:“再乖也跟你没关系!”
“你还借不借车?”
“……”时陌犹豫,“那你有什么条件没?”
“有。”
“那算了,我找盈盈。”听到有条件,时陌果断放弃。
骆叙淮的眸底似有一丝冷气闪过,说:“第一,车的保险费你交。第二,养护费也得你交,你同意我就借你。”
时陌瞅他一眼,满脸质疑:“你有那么好心?我还是找盈盈吧。”
“行,你去找她。”骆叙淮抬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丝毫不慌地说,“你既然什么都找她,还跟我进来干什么?”
“狗淮!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时陌忍无可忍,双拳紧握。
“我的时间也是有限的,”骆叙淮从容不迫,“片酬的事你派人找我经纪人谈,合同交给他也行。”
这分明就是,如果卢林不同意,他就不接了,而且时间上也慢得多。
时陌在他面前实在沉不住气,怒道:“狗淮你什么意思?”
骆叙淮耸耸肩:“字面上的意思,不过……”
时陌问:“不过什么?”
骆叙淮说:“不过如果你借我的车,我也可以自己把它签了,时间方面好商量,君城估计还有两个月就拍完了,时间充足,镶魂可以赶在年假期间上映。”
时陌心底一动,这人有病吗?她不借了还不行?
哪有人非要把车借给别人的,狗淮果然有病!
但是抛却这些私人恩怨,她忽然觉得骆叙淮在这方面还挺专业的,竟然都可以估算出上映时间。
时陌斟酌了一番:“狗淮,我借你的车可以,但是你要是坑我,我就掐死你!”
骆叙淮瞟了一眼李婶手上的面碗,说:“先吃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