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抬了抬眼镜,看着她说:“听你姐姐说,她是回去取文件的时候才发现你妈晕倒,赶紧送来了医院?所以送来的时间有点晚,病人的情况一开始就不太乐观。”
时陌抿唇不语,点了点头,凝神细听。
医生拿出时太太的片子,指给时陌看,说:“你妈妈的头部出血量有些大,虽然经过手术后止住了,但可能醒过来的时候,会有一些语言上的障碍,也就是俗称的脑中风。”
“中……风?”时陌再不懂其它的,但她也知道中风意味着什么。
一想到时太太可能无法在下地走路,甚至说话都昆明……时陌屏住了呼吸。
她步履维艰走出医生办公室后,打电话把时太太的情况告诉了时露。
出乎意料,时露知道时太太中风后,并没有急切询问情况,反而松了一口气。这让时陌更加怀疑,时太太在晕倒前是不是和时露起了争执的。
猜忌一开始就会无休无止,不过时陌很快借助手机上的慕枫转移了注意力,没让它继续蔓延生根。
夜晚,时太太熬过了危险期,转入了普通病房,时陌一直守着她。
落针可闻的病房内,静得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见。
时陌既然去看慕枫,那就必然也会瞅见他现在的合作伙伴,骆淮。
想起骆叙淮从白天被她赶走后,就一点消息都没有,时陌突然觉得是自己太过分了,他明明帮了她那么多次,就算她心情再不好也不能那样说人家。
心里觉得歉疚,她当即就决定明天有空的时候请他吃顿饭道个歉什么的。
……
冥月渐退,天色缓缓变得明亮起来。
骆叙淮昨天下午就赶去了片场,今天就要把这边场的戏份全部拍完,因为明天还要飞去其它省取景。
时间眨眼到了下午,时陌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要让她干巴巴的直接去给他道歉是不可能的。
纠结之时,某淮不请自来了。
蓝天白云:我在医院楼下。
—给你个机会来接我。
小猫崽:……
—那你等着吧
时陌纠结了小会儿,最后还是下楼去接他,谁叫她良心过不去。
“你手上提着的是什么?”时陌一眼就注意到他手上的篮子。
骆叙淮蹙眉:“我帮你去挂个号,挂眼科?”
“不是,”时陌嘴唇一撇,“我是想说,我妈她现在又吃不了水果,你带这些干什么?怪奇怪的。”
骆叙淮调整了下帽子,露出一双淡漠无尘的眼,语调平和:“既然买了,总不能浪费,你吃。”
时陌:“………”
她突然有点怀疑,这个人就是故意给她买的,但是又不想这么问出口。
“你吃饭了没有?”上电梯时,骆叙淮问。
时陌摇头:“我没胃口,不用管我。”
“如果真不想我管你,你就应该直接说吃了。”骆叙淮略有无奈,“我打电话让李婶叫人送过来,你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指望你能照顾好别人?”
时陌抬头对上他的眼,叹声说:“骆叙淮,我真是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都说你高冷?”
他们莫不是曲解了“高冷”这个词的意思?
认识骆叙淮的人在采访和回答问题的时候,都会说这个人话很少,虽然有礼貌但又不好接触,冷得让人避而远之。
但时陌却很烦!明明他用的都是数落她的词汇,可让她听了去,竟然觉得他这是关心。是她好久没感受到温暖了吗?竟然对他产生了这么大误会!
……
约一小时后,司机送来了李婶做好的饭菜。
香味浓郁的佳肴就放在面前,时陌的视线忍不住往这边看,就算她刚刚是不饿的,但现在说不想吃都是假的。
骆叙淮帮她一一放好食盒后,贴着窗口站着,倏然说:“我在想一个问题。”
“你想什么就直说,还非要我问你才会回答吗?”时陌瞅了他一眼,“你是小学生?还要举手回答?”
“嘘。”骆叙淮把食指放到唇间,说,“小点声,别让妈听见你凶我。”
时陌一怔,霎时就不说话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说“这是我妈,不是你妈”一样。
骆叙淮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目光悠然。
时陌打掉他的手,正想发作,却不想骆叙淮拿回手后问:“你多久没洗头了?这么油。”
时陌:“……”
她发誓,她真的忍了这个人很久了!
她三指朝天起誓!如果这里只有她和狗淮两人,她会毫不犹豫扑上去……暴揍他!
亏她昨天晚上还想给他道个歉来着,现在这事瞬间烟消云散了——道歉这种东西?您去九霄云外找找吧!
“乖,别挑食。”骆叙淮这次特意让李婶做的营养餐,没有再宠着她,不放这不放那的。
时陌置若罔闻,还故意把胡萝卜丝往外挑,苍白的小脸扯出一丝丝笑:“就挑,你能拿我怎么着?”
“那我喂你。”
骆叙淮的话从来毋庸置疑,时陌看着他真的弓下腰来,吓得即刻就把胡萝卜丝塞嘴里了。
“天啊!真难吃!”时陌迅速喝了两口水,又多吃了几口菜才把那股味道赶走了。
“你想害死我就直说!”时陌瞪着他。
骆叙淮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像摸猫一样抚了抚她的头,柔声轻哄:“乖~听话。”
“……”时陌扭头,不跟这人一般计较。
半个小时后,细嚼慢咽的时陌终于吃饱了,优雅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巴,极不情愿地把心里话说出来:“对了,生日快乐。”
骆叙淮挑了挑眉,看着小猫崽傲娇兮兮的模样,觉得她就算打他也是可爱得要命的。
时陌别过头去看窗外的晴空白云,又说:“我要对你说的就是这四个字,虽然迟了,但是看在你帮我那么多次的份上,我祝你平安顺遂,星途璀璨。”
“嗯,”骆叙淮吱了声,“能把生日祝福说的这么别扭又让我欢喜的,也就只有你。”
他又揉了揉她的头,然后缩手的时候佯作一惊:“啊,我忘了,你头油。”
时陌明知他故意的,可还是气得牙痒痒,真想扑过去咬他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