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时陌随口胡诌了一个地方，声称那是自己最想去的，然后转过身朝着另一边打瞌睡，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
骆叙淮搜了一下时陌说的地方，结果没搜到，本以为是字输错了，可是换了几次同音字也没搜出来她说的地方。
转头一看，小猫崽头枕着被子的一角，已经睡着了。
知道自己被耍了的狗淮不但没生气，而且还非常善良地靠近了时陌，充当一个人形热水袋。
……
第二天，寒霜都还没退干净，窗子上还铺着一层薄雾，时陌就醒了。
她是被闹钟叫醒的，昨夜她被迫爬到西边床的时候，东边床上的手机都没来得及拿过来。
现在闹铃从弱渐强地响了起来，睡意未绝，时陌的思绪还没那么清楚，只觉得太吵了，习惯性伸手去旁边摸手机……
结果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再一摸，这好像是张人脸。
时陌闭着眼睛想：骨像还不错，应该是个大帅哥，嘻嘻……
与此同时，一首纯音乐终于闹完了，时陌睡意使然，又缓缓地睡了过去。
只不过伸出去的手没收，虽然一只手巴掌也没什么重量，但是蒙在鼻孔上的时候也能捂死个人。
骆叙淮探出舌头在她的手心里裹了一下。
时陌感觉到痒，倏地就缩回了手，并且被自己的动作惊醒了。
这回是真的醒了，时陌睁开眼睛，先环顾一下自己所在的环境，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骆叙淮。
闹钟铃声再次响起，时陌坐起身来，揉了揉乱哄哄地头发，起身去把闹钟彻底关了。
“怎么不继续睡了？”骆叙淮还好意思问。
时陌眼花缭乱的，眼前一片雾蒙蒙，揉了下眼睛才好些，她打了个哈欠，说：“某人不是担心我身患不治之症？非要我早点去拿检查报告？医生差不多快上班了，我去洗个脸刷个牙，去拿报告。”
骆叙淮突然看她这么乖，还有点不适应。
……
片刻，时陌梳妆打扮完毕，拿了手机就打算出门了。
骆叙淮又叫住她：“吃了早餐再走。”
“吃什么吃？”时陌突然看到桌上的半张千层饼，下巴一扬，“难道你还想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半张冻了一夜的饼，要吃你吃。”
许是刚刚又眯了一会儿，骆叙淮现在看起来像刚睡醒，声调慵慵懒懒的：“刚已经点了外卖，店家离这近，应该没多久就能送来。”
时陌还想逞强，但还是算了吧，她的肚子都空落落地在叫嚣了。
不久后，时陌喝了一碗小米粥，弯着唇把手里的塑料碗向下一倒，故意给骆叙淮看到后，又把碗放塑料袋里收拾了。
她摆手说：“走了，行个注目礼就行。”
……
“时陌前天住院后，医生好像发现了什么，她昨天去做了检查，我们会不会已经暴露了？”
李秘书坐着紧张得手指紧扣在了真皮沙发上。
时露淡漠地目光透过窗外俯视着高楼之下，空中雾气缭绕。
原本在晴天非常壮观的风景，在现在看来像是一堆惹人嫌的灰尘——就像有的人一样。
时露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很放松，可能是因为已经抽了几根烟的缘故，她看上去比李秘书要镇静多了，这可能也是阶级不同的一大不可忽视的因素。
时露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等烟气消散地差不多了才开口：“既然做了，暴露是迟早的事，虽然我手段不光明，但老祖宗说的话很对，‘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李秘书咬着发白的嘴唇。
“怕。”时露说，“我怕自己站得不够高，怕自己又会被别人踩在脚底下践踏，就像曾经你弟弟对我做的一样。我怕，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
时露的眼神非常淡漠，就好像一切都没有被她放在眼里，可是说话的语气却依然凌厉。
李秘书皱眉，眼皮子一垂，像要滑出两滴泪来：“没有提他的必要，他都已经死了，我也在帮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不想再提曾经了，没必要。”
“没必要？”时露动动嘴角，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优美。
“伤害人的总是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别人来说会造成多大的伤害！”时露说，“等过了一阵子后，他们就不会再记得，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过好日子，全然不顾受害者在经历什么样的折磨！”
时露步步逼近李秘书，等到了跟前，她倏地一下紧捏住李秘书的下巴，继续说：“等再过几年，伤人的继续风光无限，他们好像永远都有从良的机会！只要一回头就有无数人会去宽恕这些罪人！”
“那被伤害的呢？！”时露的眼神忽然锋利，表情阴鸷地像是一个快要发疯的病人！
“被伤害的怎么办？那是心灵上一辈子的创伤，那伤口不是简单一两句安慰的话，或是旁观者几记怜悯的眼神就可以抚平的！”
李秘书的下巴被掐得快要脱臼了，她挣扎了一下，时露放开了她。
李秘书用手揉着下巴，垂着眸说：“小壬死之前都跟我说了，他当时……他只是被迫站在一旁围观，那些人威胁他，如果他不去就要让他彻底消失，那时候我们家穷……他怕。”
“呵，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时露正正衣襟，旋即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
李秘书很识趣地开门出去了。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她还能想起来时露凶狠的眼神，还有最后那个仿佛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病人的眼神，带着浓烈的绝望。
李秘书险些都快忘了自己是怎么来这里工作的，又是怎么一步步被时露控制到了现在。
最起初，时露要挟她的还不是她儿子，而是她的弟弟。
李秘书的弟弟犯过错，时露以前被校园欺凌的时候，他被迫当了旁观者。
如果李秘书没想错，她应该是最后一个被报复的人，时露之前应该早早就让真正欺凌过她的人付出代价了。
她同情时露，也帮她做了些无可挽回的事情，但是……她没有办法去告发她。
不管是同情怜悯，还是为了自己能再多陪陪儿子，这条不归路她当初走了，就注定了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