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陌怒火迅长,但快达顶峰之时,喉咙一涩,硬生生地把一句狠话说得绵绵无力:“赶紧走,把钥匙留下,否则我下次就拿着监控去告你入室行窃。”
“警察会信吗?”
骆叙淮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吊儿郎当地翘着腿,一只手杵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耐人寻味地看着她。
他又说:“你所有银行卡里的数字加起来都没我一张卡多,你确定要告我行窃,而不是更有力的……贪图美色?”
时陌端着盆去饮水机那里接了半盆水,撤回洗手间后,卸妆水往脸上胡乱一抹,转过头来,脸上浑浊得像刚摔进过泥塘里一样:“你说的是这样的美色吗?——钥匙放下赶紧滚!”
看不起谁呢,她好歹有时氏的股份,每个月入账的钱可不少,所有卡加起来还没他一张卡多?呵呵。
骆叙淮看了眼腕表,随即起身,拿了外套搭在左手肘上,路过时陌的时候故意踟蹰,多看了她两眼。
时陌发现他的视线,瞪向他:“看什么看?就这一盆水!我叫一桶水来就要二十几,穷人省着点用怎么了?”
她手往盆里一沾,心血来潮地冲着一身精心裁剪过的西装甩了去。
骆叙淮本能地用手肘上的外套挡了一下,随后眼带浅笑,转身迈开了步子,到门口时他背着身抛了两下手上孤零零的钥匙,说:“想怎么告我都行,钥匙归我——还要赚钱养你呢,走了。”
等时陌擦完脸上的水,刚要开口的时候,门正好被关上。
呸!瞎嘚瑟什么!
你现在赚得多,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卸了这该死无用的妆,折腾了一晚上,时陌赶紧回床上躺着。
手机给她推了条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晴,西南偏西阵风二级……
这么好天气,不干点什么可惜了啊。
……
“喂?叶哥,你家在哪啊?你发个定位给我。”
大清早的,时陌坐在驾驶座上,接通电话后她关了音乐才开口问。
叶棋说:“你不是来过一次了吗?狗淮没跟你一起?他知道我家在哪。”
时/路痴/陌在这个小区里拐来拐去半天了,估计路过的人都以为她是练车的,就连出来遛狗的老大爷看见她都躲得老远。
时陌略一思忖,路怒症都要被逼出来了:“我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你出来接我下得了。”
“行吧,”叶棋边说边穿鞋出了门,“你停在最左边的以C开头的区域,那都是我买的车位,不用停车费。”
“啊,好。”
五分多钟后,叶棋快走忙跑着,终于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
奇怪……怎么没人?
叶棋驻足后只看到一个戴着墨镜,披着假貂毛,穿着皮裤的贵妇向他走来。
对于这种自己贴上来的女人,叶棋没空搭理,掏出手机给时陌打电话。
贵妇来到离他不到两步的地方停下。
叶棋转了个身,不去看她,拨通了时陌的电话。
“人就在这里,你还打什么电话啊?”时陌走到他面前。
叶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大……大姐,你谁啊?”
时陌扯了下嘴角,摘下了墨镜,开玩笑地说:“大什么姐?多难听,你还不如叫姑奶奶。”
叶棋:“……”
这一身是要干嘛去?
走秀?太土了。
保暖?还不如羽绒服。
辣眼睛?……正解。
叶棋呆了一会儿,说:“你干嘛穿成这样?狗淮的品味也没这差啊,您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时陌看着他欠揍的表情,真是捏了好几秒的拳头才松开,然后勾出一个她认为和煦,实则让人看着诡异的笑,眨眨眼睛对他说:“叶哥,难道你是觉得我这一身衣服不好看吗?”
啥?
难道狗淮觉得很好看吗?
叶棋眼珠子一转,十分客气地笑了笑:“好看好看,我觉得好看极了。”
时陌冷哼一声,重新戴上墨镜,笑容随风而逝,啧了一声:“你和骆叙淮的品味差不多啊,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
叶棋不知道这是夸赞还是其它什么意思,反正每个字音听着都很怪。
他忽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结果瞅到了大衣里的碎花衬衫,记得上次穿去找沈瑜的时候,他的秘书调笑着说,在她们姑娘眼里管这叫“渣男衬衫”。
当时叶棋不以为意,现在怎么越想越觉得,他找不到女朋友是不是就归功于这种衬衫了?
可是他的衬衫基本都是这种,不过他觉得挺好看的啊,特别是红色的花朵再配点小绿叶,看上去喜庆,他上次还穿着去朋友的婚礼了呢,人人都夸他帅。
所以不是他的衣品差,是有些人的眼光出了问题。
比如,他现在现磨了杯咖啡递给时陌,然后状似无意地把大衣一脱,在暖气下伸了下胳膊,问:“女神,你觉得我这件衬衫怎么样?”
时陌搅着咖啡,抬眼瞟了一眼,客观地说:“比上次的“红绿灯”好些,黑白花还成,很符合你这种吊儿郎当的气质。”
叶棋蹙了蹙眉:“这是夸我吗?”
时陌抿了口香气浓郁的咖啡,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这现磨的就是和我家速溶的不一样哈,味道真好。”
这回总是夸了,叶棋一乐:“那我等会儿帮你下单一个咖啡机?”
时陌摇头:“不用,我自己就没心思去搞这些复杂的东西。”
叶棋张口就回:“让淮哥来啊,他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
时陌抬头,略带疑惑:“他这么跟你说的?”
叶棋摆摆手说:“没有,他在我们兄弟面前脸皮薄,是我们几个看出来的。”
时陌心底难免触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忽略了:“猫呢?”
叶大少尝了口咖啡,好像烫到了舌头,皱了下眉:“楼上呢,我装修的时候特意让人留了个房间养猫,我自己觉得还不错,我带你去看看吧。”
时陌本来就是来看猫的,但刚才听到了狗吠声,不由脚步一顿,问:“楼上没狗吧?”
叶棋上楼的时候回身解释:“没有,我就养了两只狗,都在后院呢,临时工帮我遛着,你来之前我就说了不要带过来,你放心吧。”
时陌看着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人,心思还能细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