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打架了,手痒痒。”
时陌靠着车门,左手支头,右手犹如跳舞般活动着,眼睛盯着车窗外快速倒移的景物。
骆叙淮宽实的掌心一把握住她乱动的手,有些冰凉,他将其放到自己的双掌之中,搓了搓,问:“你什么时候打过假?”
“互殴的话,在你……”时陌差点说漏嘴,赶紧改了口,“在我认识沈近之前和之后都有过,单独揍别人的话,按最近来说,就上回扔香槟瓶那次。”
她说的漫不经心,就好像在说“我今天和昨天吃了什么”一样。
叶司机的好奇心倏地被勾起,讶了讶说:“没想到啊,女神,我一直以为你们‘神’都是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没想到你还打过架,佩服佩服!以前早知道就……”
骆叙淮阻止道:“闭嘴。”
叶棋接下来想说什么,时陌估计也猜得到了,他想说“切磋切磋”。
其实时陌很弱小,当时她在同龄人面前也是弱不禁风的样,可是她狠的地方是脑子。
有时候柔弱也是一种武器,记得以前别人都喜欢拉帮结派,所以只要搞定了自负的老大,她自然能当得了“幼儿园”的小霸王。
约半个钟头,时陌扶着她家“年迈”,腿脚又不利索的老伴儿下了车。
“老伴儿,您慢点,刚下车还磕到了头,疼不疼啊?”
时陌想着就脱口而出,这是个坏毛病,但感觉没有改的希望了。
骆叙淮转过头,看到她说完之后愣了愣,就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他忍俊不禁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老伴儿好好扶,待会儿倒了连带着你一起。”
时陌:“……”
卢林和叶棋站在一旁,一个背靠车头,吸着烟像是在思考人生。另一个则是捂着眼,假装自己看不见听不到。
别说,这两单身狗还挺能装的,直到骆叙淮和时陌进屋后,他们还在装聋卖傻。
叶棋把手拿开后,有些迷——他刚刚为什么不跟着他女神一块儿进去做个客,喝杯茶什么的?
他还好像听到时陌进去之前邀请他了。
叶棋凑近卢林,陪他一块儿靠着:“喂,卢林,你发现一件事没有?”
卢林看了他一眼,抖抖烟灰没说话。
叶棋只好自己挖坑自己填:“我刚才反应过来,这好端端的,时陌为什么突然就说想打人了?——你要说她是单纯想打人吧,那不用说,就算扇淮哥一巴掌,他可能都不会问原因。”
“但是她明显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女神爱憎分明,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惹到她了。”他用肩头撞了相同身高的卢林一下,问,“你觉得呢?”
卢林扭头看着他,吐了口烟,面无表情地说:“你长脑袋只是为了身高?”
还好叶棋躲得快,没让那口烟把自己呛个半死,躲过一劫后,他还是嘴欠:“哟,看你这样是知道了他们为什么回时家?又知道时陌为什么会想打人?”
卢林懒得理他,索性回车里坐着去。
他有些郁闷,每每看到骆叙淮和时陌腻在一起,就会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艺人,自己一点一滴浇水种出来的白菜,就这么被别人啃了。
就好像所有存款都自己长脚跳海了似的,这种心情难以平复。
时陌领着骆叙淮进屋后,李婶急切地跑过来慰问一下半身不遂的骆老头儿。
“怎么了这是?怎么残了?”李婶很着急,“这才多大年纪啊,这以后可怎么办?唉……”
时陌噗嗤一笑,敢情李婶觉得骆叙淮是真残了好不了了的那种。
她点点头,用叉子叉了一块火龙果吃着,对李婶说:“没事的李婶,他虽然身残,但是志坚啊!就算真的残了,他也不会自暴自弃的,放心吧。”
“啊?这不是真残啊?”李婶皱着眉打量,看不出个名堂来。
时陌笑了笑:“李婶,叉子怎么有两个,你知道我们要回来?”
李婶说:“没有,刚刚聂太太来过,刚走没多久。”
时陌一怔,旋即点了点头。
骆叙淮已经自己坐到了沙发上,通常他都是支楞八叉地翘着二郎腿儿,现在没法翘了,看坐姿规规矩矩的,时陌看着有点想笑。
时陌说:“李婶,东西收拾好了吗?我妈怎么样?”
李婶说:“除了我的锅碗瓢盆还没来得及收,其它都收拾好了。我和时太太说了,她同意换个环境。”
时陌点头,上了楼。
经过漫长的治疗,时太太现在能开口说话了,只是字音吐不清楚,但仔细听,大概也能听懂。
大夫说能康复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只要治疗期间不刺激到病人,到时候说话什么的没问题。
所以时陌才要更加小心,时露现在就是个疯子,越早远离她越好。
时先生那次车祸断了腿,虽然后来好了,但是电梯一直还在,这也方便了现在。
时陌和李婶只要把时太太安放到轮椅上,就可以乘电梯下楼了。
……
骆叙淮让人帮找的环境是一处高档小区,安保特别好,设施和绿化也都挺不错,应该没谁会不满意。
时陌没想把时家老宅拱手让人,所以现在这里只是暂居地,她会把房子重新夺回来。
等一切都安顿好后,黑夜如约降临,叶棋和卢林帮了忙,本该请他们吃顿饭,但两位都有事,只好改天。
告别之后,时陌开始犯愁晚饭吃什么。
骆叙淮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是骆太太。
“喂?小淮,你不是要回来吗?我让人把你房间都收拾好了,结果我刚来接你出院,人护士说你已经走了!”
你说气不气,骆太太推了工作去接儿子出院的,这下白跑一趟。
骆叙淮和时陌相视一觑,显然都忘了告诉骆太太一声,他们今天有事会提前出院。
骆叙淮说:“妈,你先回去,我现在还有事,等忙完了再回家。”
“什么事啊?该不会又是拍戏那点破事?”骆太太本来就闷着一口气,现在一听,气炸了,“你是不要腿了?还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