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郑渠又来了几次,二人连续谈了几次,但穆槐都是明确拒绝,甚至表现出厌恶之色。按照穆严平日的脾气,平日这女儿这样不听话,必然强拉着也要让她嫁!
可若真这样,这女儿必然会大肆传信,以那巧嘴述说自己被迫之苦。太傅会怎样想?连皇帝都记住了她的名姓!
两日前,安绾拖着还未好全的身躯,宁咳嗽也要来到忆秋斋,对穆槐横眉而视。
“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你嫁你就嫁了,你怎么还是不懂事?”
穆槐的神色,在茶水的氤氲热气下模糊不清:“那护城守尉不在战场时,阅女无数,但从不给玩过的女子位分。嫁过去怕也只能做妾。”
安绾急道:“就算是做妾如何?那也是荣华富贵,许多人高攀不起的!”
没有在意女儿的感受,只要她离开,穆家和自己,便都能沾到荣光!
做妾,做像安绾一样,日日独守空房,缠绵病榻也无人问津的妾?
呵。
“这人是什么身份,女儿自当比你知晓。与其如此。”穆槐面无表情地瞧着她,声如银铃,“母亲这是病好了么?先前受的害就这样忘了?”
安绾气极,但想起之前的毒是女儿解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色厉内荏的心虚。
离去后还捂住胸口,不断重复着“违逆亲命”!
真是朽木不可雕。
而近日的忆秋斋,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寂静,虽无人以前那般对她刁难,但也再无人拜访。斋内便只剩下穆槐与诗云。
而在那之后,穆三小姐的身子似乎又不好了,日日卧床不起,连诗云都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她每次想去请人瞧时,小姐总是说不碍事,那看似通医理的花盈,竟也一直没有回来!
“小姐的病不像风寒,以前也没害过类似的病,奴婢不放心。”她担忧道。
“没事。”穆槐的青丝遮住她的眼眸,指尖的力道毫不虚浮,“把那药茶给我。”
那药茶虽无难闻的气味,可色泽发亮,与平常的药相比,竟有些奇怪。
诗云心不甘情不愿:“这药茶是小姐配的,喝了这几日病也不好。要么去找郎中配吧?”
穆槐的眼底波诡云谲:“不必。近些日子你也很忙,烧完茶便去休息吧。”淡漠的神色中带有不容置疑的否定!
诗云闻言,又像是打开了话匣:“奴婢也不知,最近吩咐的差事怎么这样多。连陪小姐的时间都没了!”
她再次倒了壶茶来。这病来得蹊跷,小姐也能自医,却偏偏不治,竟像是……刻意拖着不好一样!
思及此,诗云的眼中的震愕之色一闪而过。她百感交集,明明小姐帮了穆家那么多,可一不顺心,还是会置之不理,原来小姐在他们心里,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穆槐见她顿悟,眉眼间带了一抹欣然:“聪明。现下理解我的用心了么?”
诗云愕然地点头,已是心悦诚服。
到了六月,院内唯一好看些的槐花也残落不少。
穆槐拈起朵从外头捡的残花。前世便极喜槐花。出生府内槐树开得正盛,父亲便给她取了这名字,望她清新脱俗,时时如沐浴在春光中。听诗云说,原主幼时也对这槐树尤为钟爱,这倒成了二人为数不多的共同点。
她思绪正繁杂,被诗云愤愤的声音打断。
“说来那花盈,不是说只帮家人抓药么,怎拖到现在还没抓完?她应该不会见风使舵了吧?”她的眼眸中盛满了对花盈的不解。
穆槐不置可否,轻笑视之。
这丫头确实单纯了些。几乎是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着想。
“茶没了,再去厨房那头领些来烧吧。”
穆槐眸带冷意,她们不就是想支开诗云,让忆秋斋只剩一人么?那就如她们所愿。
诗云走后,屋内更是格外地寂静,附近的守卫侍女都因各种事被遣散。
香炉内散发着幽幽的香气,穆槐一副虚弱模样,面色苍白,不时捂着帕子,轻咳几声。
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美人。
原本紧闭的门,吱呀一声,进来的人却不是诗云。
男人三十左右,肥头大耳,右脸更是有一道骇人的伤疤。穆府是不会让外姓男子进来的,可忆秋斋离外墙最近,因受冷落派遣的守卫又不多,翻墙进来也不是难事!
目光恣意地扫视着女子的闺房。果然发现了那漂亮坯子!主子说得果然不错。最近这清冷地很,连个看守的人都没了!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女子竟还是清醒的,她此刻端坐于案前,和主子说的“虚弱昏迷”不一样。
那苍白的面色,更让他有了蹂躏的心思。
但无所谓。
“主子叫你来你就来。”穆槐面带冷意,没来由地问一句,“你觉得你能成?”
“现下可没人,等你那婢女回来,我早就与你欢好完了!”
明明是见不得人的事,但男子偏要说得光明正大:“你也不用让我待多久,只消尝完滋味!”
早就听说有个三姑娘,一直以来他只敢面对着官家女子的背影臆想,谁知今日天上就掉了馅饼。
不仅能睡女子,还能有银钱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
她玩味地瞧着那满脸猥琐的男子:“说得倒有气势。那你来罢?”
“三姑娘这是破罐子破摔,欢迎我了?”男人本以为女子会惊惧反抗,可她的反应却在意料之外。
但他色迷心窍,因相貌丑陋几十年没摸过女人,哪有空对她的话多加思索?他身子前倾,想将穆槐压在身下,片刻后,这美人便属于他了!
可刚迈了一步,腿便如灌了铅一般抬不动,身子也使不上分毫气力!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瞧向那弱不禁风的女子。视线有些模糊,只能听出她发出的清灵讥笑。
“进门这样久都无知无觉,废物便是你吧。”
她早已知道自己会来!
交代差事的人明明信誓旦旦,说能瞒天过海的!
“真当这把戏能困住我了?”
男子怒极反笑,伤疤更显狰狞。也不管什么指令了,握起拳想将那洋洋自得的女子揍一顿。现在动作虽慢些,可那女子生着病呢,一样能让她束手就擒!
可迟钝的动作,又被轻而易举地躲开。那动作,不像个被下药的人该有的!
难道,她根本没事?
而穆槐面上已带了极冰冷的嘲意:“真当梦那样好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