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婉转轻笑,穆槐也回过神来。
“母妃!”
晏瑾一下子扔下书本,兴奋地扑进穆妃怀中。连面见自己的生父,都比这拘束不少。
母亲?
不是说穆妃身无所出么,怎么还多出个女儿来?是自己消息太闭塞了。
穆槐压下心中疑惑,二人的关系,看着还极亲密。
穆妃的目光饶有兴趣:“竟有人能在瑾儿这待过三个时辰。真难得。她没为难瑾儿吧?”
这是什么话。
“比那些老古董强,竟破了我出的谜呢!”小姑娘的笑容纯真烂漫,好像刚才为难人的不是她一样。
什么出题,不过是随便说一个自己都不知答案的谜题,想把人赶出去罢了。
“几日不见,穆姑娘更是容光满面。”话锋忽转。
穆妃浑然不觉她的想法,说得不急不缓:“而且竟能把这小公主治住。本宫觉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娘娘谬赞。”运气好罢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微低,本就动听的嗓音更如美酒般醉人。
“机会正巧,不如让穆姑娘去玉琼宫小叙吧?”
身旁的宫人露出诧异的目光。
小叙?稍有资历的老人,都知道这有多么难得了。穆妃与母家素有恩怨,这辈子他们都不认为,二人能重修旧好了!
晏瑾对那些恩怨一无所知。她笑道:“这穆姑娘可有意思了!母妃定能与她聊得来。”
她对穆双泠是自己母妃的事,深信不疑。
穆妃笑意微现:“确实有意思。”
语调柔和,平常的那些尖锐眼神,竟没了大半。
安置好晏瑾后,穆槐才随她离去。
“记得要给我带!”晏瑾忙边喊边做手势,穆槐闻声近前,女孩暗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子,极快地塞到怀中,小声道:“这还是本公主一年前带的,可早就想看后续了,你下回弄来,有你赏的!”
她最关注的还是话本子吗。穆槐哭笑不得。
方才也已答应,民间应多得是。这般想道。
跟着穆妃来到玉琼宫时,她仍压抑不住眼底的疑惑之色。
回想起来,一提及公主时,大都只夸她本人,母亲如何身世,从不多提。
“本宫可知道你想问什么。”唤人沏了茶,穆妃自顾自地开口。
对方的话没有抵触的意思,穆槐颔首道:“不知娘娘可否告知?”
亲人不知道这样大的消息,真是莫大的讽刺,但穆妃显然习以为常。
“这事也就穆姑娘不知道了罢?毕竟穆家那群人,都不稀罕提我呢。”
原主确实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但前世不甚清晰的记忆,在屡经刺激后,才慢慢浮现在脑海。
穆槐咬唇:“谢娘娘提醒。臣女想起来些了。”
“家中没散过这消息,穆姑娘哪来的消息,这样灵通?”
穆槐微一怔愣,好在对方没有深究,仍道:“要不是那人自作孽不可活,公主不用这么可怜。”
那个人,是指晏瑾的生母么?
“她母亲曾对我下过毒,想害我至死。被发现后,还能不去冷宫么?”
穆妃漫不经心,一副恶人有恶报的模样。
虽只有只言片语,但也足够推测出当年发生的事了。
身旁得她信任的一名侍女,失落道:“幸亏瞒得好。若公主知道,她生母是因为娘娘……”
得知这事,一定会心生隔阂吧。
“你多话什么。”穆妃冷哼一声,“这事过了这样久,唯有天知地知。谁再透露,便砍了他脑袋!”
这件事已回想太多次,提起此事时,眼中没有分毫哀伤,似有玩味地自言自语:“杀了她母亲,还抢了她女儿,只为了满足私怨,本宫不过一笑面虎罢了。”
口口声声说不屑利用孩子,但自己能固宠这样久,真没一点公主的原因么?
眸中的情感被完美地掩饰,穆双泠发出一声,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轻叹。
穆槐心中五味杂陈,她自嘲时,心中不可能没有分毫波动。
“娘娘不必妄自菲薄。”
穆妃慵懒地抬起头,仿佛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若您与她真是一丘之貉,现在子女也不会好过。”
生母遭到的是主动害人的报应,穆若娴根本算不上杀人凶手。
母女二人的感情与上一辈的恩怨有何干系?穆双泠从未因此迁怒过任何人!她眼中的真心实意,亦与利用大径相庭。
几缕青丝掩住了穆妃的双眸,神色不知是嘲讽还是其他的。
“穆姑娘这话真是义正言辞,若本宫年纪再小些,应该会为此动容了。”说罢,她的目光微转,“旁观者自然说什么都行,但穆姑娘若经历同样的选择,也能说得不疼不痒么?”
也会经历?穆槐心中一动。
但她又随意地否定:“这种事情极少,你应该是遇不见的。”
穆槐目光晦暗。这本是宫廷旧事,但长姐却又毫无保留地重现一回,真的是完全无意么?
言辞间,她隐隐发觉穆妃的面色不对。似有病色,又瞧不出症状,也确信不是中毒。颇为古怪。
难不成,还有其他陷害人的法子?
她刚欲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外头便不合时宜地来了个宫人,她的神色充满无奈。
“娘娘,陈主子求见。”
“她又来了?”穆妃好容易露出些的柔和神色,又恢复了平常的刁钻刻薄。
“是。”贴身的宫人面露难色,“奴婢已告诉她这有人了,可主子还是……”
“臣女告辞。”
穆槐对宫中的勾心斗角无意,刚想离去,却被椅上的人倏然叫住。
“你走什么,那人怕不是就想见你呢!”
回宫路上便瞧见她伺机而动,等这机会许久了吧。
穆妃冷笑一声:“本宫想看看,她会掀出什么风浪?”既然敢挑这个时候来,那必然是有什么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