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熙乍然被打断。眼底闪过不快。与一心想远离自己的妹妹相比,她想攀高枝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姿容的确不错,可一举一动都充斥着刻意,与此相比,他还是更喜得到穆槐的注意。
眼中浮过不耐烦:“你突然插什么……”
许是神色略凶了些,那次女的身子微地退后,像是受惊的小鸟。但还是抿紧唇立在二人中间,好像要保护妹妹一般。
明明没有人教,但在博人怜爱上却无师自通啊。
晏熙的怒意消了几分,玩味道:“你是她的姐姐么?方才表现倒也不错。看着像个贤惠的。”
得到三殿下夸赞,穆若娴十分受用,她眼中波光盈盈,语中娇媚与淡雅并存:“殿下谬赞了,这是臣女分内之事。”
晏熙岂看不出她的心思?笑道:“你和她同为穆家人,待会便你去小叙吧。反正你也想跟着本殿来不是吗?”
穆若娴听出了他的明嘲暗讽。但随之而来的,还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定能让殿下更留意自己。无限柔情地应了声“是”。
穆槐看着,只能感到无奈。
三皇子的举动,明摆着没将她放心上。穆若娴却将他的话奉若圭臬。是以为表现得出彩些,便能当上三皇子妃了么?
她的把戏仅限于后宅争斗,而才貌双全的女子,皇子见过得太多!
罢了,如果穆若娴觉得这能确保前途,就让她做罢,自己可懒得管她的闲事。
恭送了三皇子后,周围人赞扬的目光,再度回到穆槐身上。
“穆姑娘,光考了三项都如此厉害,若再考作画,一定惊艳四座了!”宋灵歌的笑意毫无杂质,她不在意什么考核,此时也是真心实意。
“不,我唯有作画是最差的。”
穆槐略带心虚地侧眸,幸亏没考作画。
方才考的这三项,的确都是自己的真才实学,能够进社,也不意外。且人非全能之辈,只看那短板,便要对所有的本事全盘否认了么?
众人都交口称赞时,一道清冷的女声,显得格格不入。
“社内高手云集。穆姑娘入社荣光,但莫要得意忘形了。”
嗓音冷冽如水,与旁人的甜软声音相比,更有几分特色。江芷完美地遮掩住眸中的不快,不痛不痒地提醒道。
穆槐一直留意着这名为江芷的女子,这席话,是下马威么?
她不卑不亢,素手交叠,回答道:“既然提醒我莫得意,说明江姑娘也对此加以肯定,穆槐心中感谢,定不会让江姑娘失望。”
江芷一怔,确实是如此没错,但谁愿意就这样承认呢。
她挥手轻笑:“伶牙俐齿。”
不就得意这一天么。没关系,她会靠自己的实力,让女子认清自己的。
反观这厢,穆若娴终于如愿,到了晏熙的殿中小坐。
见到过路女子羡慕的眼神,她心里十分快意。这可是旁人都没有的荣耀。
可惜的是,穆若娴今日的装束太过繁复精致,抬她的轿子不知为何又比以往颠簸,只得一直打理妆容头饰。直到晏熙宫人不耐烦地催促下轿,她才提着裙裾,加快了步子。压下心中阵阵念想。
理智还是在的,自己可不是穆嫣那蠢货,遇见高官子弟,便心动得脑子都没有了。
虽然已有了准备,但皇子的殿内,仍是出乎她想象得富丽堂皇,是从前“体面”的穆府比不了的。
若是她能住上这种宫殿就好了……穆若娴微微垂首,压下眼中的野心。
下轿后,周围的宫人见到她,没有敬意,反而是憋着笑。穆若娴才发现,因为刚才的路途颠簸,自己不仅没了勾人心魄的容颜,精致的装饰还被抖得七零八碎。说是花容失色也不为过。
指尖没入掌心,为什么,连下人都敢嘲笑自己!
晏熙不屑地笑了声,他随便一个手段,就能让来者认清自己的地位,免得做白日梦,把姿态拉高!
“接下来本殿问你话,你可要抓紧机会了。”晏熙的话,不知是心直口快,还是阴阳怪气了。
“是。”穆若娴以为对方要问琴棋书画,忙敛了眉间心机,作出小家碧玉情态等待。她仍旧认为,自己是样样精通的才女。
但接下来晏熙的话,却让她略有错愕。
问的不是她的事,反而是穆家的状况。
一个外人打听家中的事,她下意识地有所警戒,缄口不言。
见对方不买账,晏熙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不耐烦,衣袍恣意飞扬。
“好好听本殿的,不会亏待你!你的目的,也会达到。”都道三殿下性格爽直,说的话说到做到。
她原本的信条,被三言两语就动摇了。
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能与皇子亲叙,以穆家的地位,下一次就不知什么时候了!
而且他可是皇子,会费尽心思对穆家不力么?
“臣女必定知无不言。”她又说了不少,但实际上,还是有所保留。
这女子,没那么好糊弄啊。
晏熙的目光有审视的意味,状似无意地轻敲着杯檐。
见她说得差不多了,便起身以一句话作为结语:“至于穆家,虽然表面不太如意,但若你听话,本殿看看,能不能多加提拔!”
言下之意是,如果她不尽心尽力提供穆家讯息,这一切都将与她无缘!
穆若娴的心再次动摇。
她确实聪明,但对朝堂政事,可谓是一窍不通。既然殿下说要重用了,那就一定不会骗人的。
她笑了,有朝一日,真能让三皇子重用穆家的话,那自己可就是大功臣了。做三皇子妃,也不再是梦!
晏熙也扬起了笑意,这样一来,对穆家的了解便不必停于表面了。
“你也很有意思,以后本殿会多召见你的。”
这女子,现在还有利用价值。那位聪明的三姑娘,也是一定要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