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晏霖神色冷若春寒料峭,只一个目光,竟将准备动身的侍从,尽数制止。
他与晏熙对视:“为了个女子,便擅自搜府,太目中无人了吧。”
“你少狡辩!”晏熙冷笑,“反正在宫外,你也和她处了半个月,如今再英雄救美一回,不是难事吧?”
晏霖当即反唇相讥:“单凭你的猜测?”
晏熙一时语塞,除了心中念想,他还真找不出旁的证据。但心里十分肯定。
对方并不住口,反而追问道:“救?”
“若你没一时兴起为她挡箭,她早被镇里人杀了,活不到现在!”
“你也知道,那里藏着刺客啊,本殿可没将伤势外传。”晏霖的面色,一下沉了下来。
晏熙这才意识到,被他套了话,不过幸好没有旁人,他冷笑道:“谁能想到,连话都不说的人,为了维护心上人就巧舌如簧啊。”
晏霖听着略有不解,对方怎么想的,只是单纯想套线索,又和穆槐联系上了。
她在这里,一定不会错!而且穆槐身无长物,济世馆,阳浦镇等她爱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左思右想,也只有藏身晏府了!
“本殿还真当她冰清玉洁,没想到为了一时安全,竟甘愿躲在男子府邸与人苟且,也是个俗物。”
一方面是气话,同时也知道穆槐性子高傲,不会平静地接受侮辱,若藏在附近,定会露出马脚。
晏熙留意着周围动静,生怕放过一丝风吹草动。可惜,无事发生。
在他心有旁骛之际,忽略了晏霖眼底乍起的怒色。那神色转瞬即逝,不曾被捕捉到。
晏霖道:“若是找到了,你会怎么样。”
“本殿才说几句,就心疼了?”晏熙斜睨着人,外人无论如何想不到,三殿下会有这种阴沉的脸色,“她犯了大罪,作为女子不服从婚事,自然按法处置!”
如果婚事不是晏熙刻意设计,穆槐也没屡次拒绝,而是半推半就。那这般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说完了么。”晏霖面对他的怒火中烧,始终都是冷淡神色,就像是一拳打在软棉花上,有火无处使。
他呼了口气:“若执意如此,那你就搜。”
晏熙愣了下,他就这么同意了?
晏霖微勾唇角:“清者自清,若本殿遮遮掩掩,你又有事做。又要泼人的脏水。”
被这般轻慢,晏熙又压住了怒意,他沉着声吩咐侍从:“去找。”
别以为唱空城计就能逃过一劫了。
他这些日子,派人找了其他去处,都毫无收获。晏府是仅剩能去的地方,她不可能藏在荒郊野外。
侍卫顾虑着晏霖的皇子身份,不曾张扬地去搜,小心翼翼找了近一时辰,回来禀报时,才小心翼翼瞧了眼四殿下的脸色。
“回殿下,没有人。”
晏熙闻言,又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得到的,仍是相同的回答。
怎么可能,她还能去哪?
他咬着唇,眼底尽是不甘。
狐疑地瞧向对方,可晏霖却无所谓似的:“已经证实此处无人了,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父亲沉迷享乐修仙,整日闭门不出。若他不介意乐趣被你的姻缘中断,就去吧。”说着,目光犀利如冰刺,“都是拜你所赐。”
晏熙被说得心虚起来,他知道对方尚未抓住把柄,但也不知道,眼前此人的调查到了什么程度。若真放任下去,说不定真会阻碍自己的称帝大计。
他脸色阴鸷,拂袖而去。
而晏霖平静地望着背影,沈青瞪着那人,随意说了几句,便行至一棵叶片凋零的树附近。
即使是初冬,仅凭粗壮树干和繁复的枝丫,也能遮挡视线。
里头,竟是个别有洞天的机关。这门隐没于粗干和茂密落叶之间,需拨动开关,才能隐现端倪。
映入眼帘的是个雅致的小屋。虽不如门外气派,却也不错了。身着素衣的女子没在屋内,反倒立在外头,像在倾听什么。
“你都听见了?”晏霖皱皱眉,而她轻轻点了点头,“是,这应该不算机密吧?”
穆槐抿唇道:“幸好您前日给臣女换了住处,不然真要被发现了。”
其实,她也早料到晏熙会找到这里。原因并不是他有多钟情自己,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而是愤怒于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且不止一人联合起来骗他。
要真被找到了,等待自己的不是温柔乡,而是惨无人道的蹂躏。
不过,欺骗皇子,确实挺过分的。
诗云也听见了方才的话,气得直握拳头:“竟然说小姐与人苟且,她可是清清白白的!”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就算二人两情相悦,也不能算坏事啊。
穆槐倒无所谓,起初听见那话,也是难掩怒气,可马上又冷静下来。晏熙得人不成,口出恶言也是正常。
她声音小了些:“从前倒没注意,你们二人剑拔弩张的。”
“做出传播瘟疫的事,本殿就与他水火不容。”
其实,穆槐方才说的从前是指前世,但男子显然误会了。
若晏熙为争夺皇位,收买拉拢群臣,权倾朝野。那他是无法多加干涉的,自己本就无心夺嫡。可他不仅残害无辜,甚至对生父都图谋不轨,江山落到这种脾性的人手里,不会有好。
晏霖波澜不惊地转身:“早就如此了,先去帮本殿个忙。”
听已故的母亲说,他们二人在不知人事时玩得极好,连周围的人都说,两名小儿的脾性,一个奔放似骄阳,一个内敛如甘霖,未来必定能兄弟情深。
只是,太过久远,脑海中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所有相干的事,都是他从传闻中听来的。
穆槐微怔,前些日子的政事,对方都很少寻求帮助,自己能做的,无非在旁提点几句。今天却这么主动地让人帮忙。而且,还有什么能难倒他吗?
晏霖瞥了一眼:“不然,让你白住?”
穆槐被噎得没话说,快步跟上,他完全没用轻功,因而自己能跟上其步伐。
而且,步伐略慢,仿佛不想让这过程结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