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宋府大乱。
数十名侍卫毫无顾忌地进府,下一刻便哭喊震天,惨绝人寰,令闻者骇然。
那些侍卫,连把人带入监狱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在府内大开杀戒。
这种肆无忌惮的状态持续一日,那些刽子手才心满意足地出来,他们过足了瘾,刀上的血迹都尚未擦除。
等彻底安静下来,重楼等人才心有余悸地前来查看。此刻除了她们,也没人敢来。
几人的手因惊惧紧张,还是冰凉的。
看见府内的景象时,不禁倒吸口冷气。
皇帝曾说,会饶最低等的侍女一命,实际却不止如此。
女眷、丫鬟、侍卫,能杀的全都杀尽,没人为其收尸,血流成河,空气中都充斥着腥气。
大多数人,连眼睛都没闭上。能瞧出他们临终前有多绝望,只是在宋家做活的,也难逃一死。
不会有人说皇帝言而无信,所有对他声名不利的,都会灰飞烟灭。
宋灵歌的下唇被咬出血,眼中尽是愤怒心痛。
重楼心有余悸,方才意识到,自己前些日子的想法有多可笑。
幸好,当初与竺星思量再三,决定提前带人出来,不然就算有易容秘术,那些疯子也不会放过她!
“若留下来,我们现在估计也躺着。”重楼沉声道。
按陛下的意思,明日还会派人,将宋府毁干净。宋家的荣耀将彻底成为过往。
其实不用特地销毁,光现在残败的宋府,也凄凉可怖,足以叫人敬而远之。
宋灵歌凝视许久,毫无预兆地开口:“重楼,你当时真的很厉害。”
“出府时,官员的逼问太吓人了,稍有不慎就会被找出疑点。你回答的,却挑不出半点错处。”
提及此,不由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即使有易容,出府也需要个明确理由,重楼便谎称,府中有两人害了大病,想出府自行了断。
那两人,一个是易容后的姑娘,另一位是与宋灵歌关系极好的程姑姑。
官员心说,病患传染都无所谓,但别把火烧自己身上,便将她一顿盘问,又见面孔的确不是宋姑娘的,便信以为真,叫他们赶紧处理后事。
重楼扯了扯唇角,冷静到不像她:“若我还和以前一样,那谁都护不了。”
真的,以前姑娘都是畏畏缩缩,让人以为她需要保护,但面对凶神恶煞的面孔时,却异常冷静。
“以后这宋府,都和我们毫无关系了,走吧。”重楼抿了抿唇,“只要留条命在,就会好起来的。”
以前的她会自暴自弃,忧愁交加,但现在,哭也是毫无用处。
宋灵歌深吸了口气,展出个豁达的笑来。
“你说得不错。”
宫中。
一登基后,新帝便性格大变。之前的耿直、爽朗都成了摆设,整日脾气暴戾。
官员抬起头,仰视着神色阴沉的皇帝,面露讶异。
“还要杀?”他难以置信道,“只是逃了个女儿,不会威胁到您吧?”
不是心软,他是觉得不值,孤家寡人掀不出风浪来,陛下何苦这样大费周章。
晏熙懒得跟这人阐明利害,闭过眼,扔了个折子过去。然后便说送客。
太监将官员送出了门。
他接过奏折,一个字也不敢漏地翻阅。
只见,上头记载着个故事,同样是一个家族被灭门,只留下了孩子。几十年后,那孩子将仇家软杀了。
这只是戏本中的情节,但晏熙同样担心。
尽管口口声声说皇位来得光明正大,实际枉死多少人命,自己心里清楚。
在折子的最后,还龙飞凤舞写下行字:“灭宋家门是圣旨,朕抓藐视皇权者,有何过错?”
完全不给人反驳余地。
官员流下冷汗,哪还敢说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