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说:“臣总觉得,这灾荒本可以早就平息,是被他们刻意控制住的。”
晏霖与穆槐二人刚来此地,便有了这个猜测。而县令扎根河东数十年,对里头的猫腻,也能摸得一清二楚。
晏霖也翻阅起了那篇奏折,边翻边道:“那您叫本殿来,是有什么发现。”
没有摆皇子架子,纯粹以长幼次序称尊卑。秦瓒脸色变了变,无奈摇头。
岂料,秦瓒却忽地叹了口气。
“没有,怎么查,所有人的口风都一样。但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就算是毫无问题的事,也应该在官员内部出些分歧,可是,这回没有。”
也就是说,有件事让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巴。
穆槐沉默不语,可怎么都觉得匪夷所思。
是什么秘密,能让整个河东的王公贵族,不约而同地瞒着?和太子又有什么关系?
“再者,我的权利也不够做那些。再说,他们又岂能让我查?”
也是事实。说着,又把目光投向晏霖,好像他是能扭转乾坤的救世主:“殿下,只要您公布身份,那些官员一定不敢怠慢!”
谁知,他却摇了摇头。
“你不了解他。”
如果他还有事想隐瞒,那自己的到来,一定不会让他善罢甘休。一定会找个借口,声称运粮时出错,暗自威胁他不走就不会赈济百姓。
秦瓒无奈,又瞧向穆槐:“是属下考虑不周。这位姑娘是医女,必然也能帮衬好的。”
穆槐轻轻点头,忽地开口:“大人,从一开始到现在,没了多少人了?”
这是个血淋淋的问题。
秦瓒叹了口气:“少说也有三百人了。因灾而死的人,个个瘦骨嶙峋。我都不忍心看啦。”
晏霖沉吟着,若有所思。而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门的人说:“寇大人办的小宴,您打算去么?”
秦瓒闻言,怒火顿生,他压着不甘,摆了摆手:“不去。”
在灾患还没解决的时候,突然提灾祸,换谁都得窝火。
穆槐忽然咳嗽了声,顺势还瞥了晏霖一眼。那个寇大人,是远近闻名的一个土地主,和此时讨论的事格格不入。
他瞄向穆槐:“你先歇着吧,半月前还闹了病,莫再犯了。”
秦瓒的目光刹那间担心起来:“姑娘,瞧你这身子骨就弱,奔波半月还与我们说话,快去歇着!”
接着,说什么都不让她讨论了,道明日再来。
自己什么时候生病了,还塑造出个弱柳扶风的病秧子形象。气氛紧张,穆槐没方便反问,但现在的她,的确需要点独自相处的时间。
因为,她脑海中隐隐有了线索。
闭上门扉的瞬间,还能听见秦瓒不耐烦道:“灾荒还没好就宴游玩乐,真够畜生的!”
穆槐的眸光深邃了些,她欠了欠身告退,但并没有按照承诺来到厢房。
而是从小门,再度出了县衙。
本来她是出不去的,可这府邸太过寒酸,连守门的侍卫都时时惫懒。
她穿得又毫不起眼,寻了个机会,便出了府邸。
此时的空郁也回来了,他是自愿跟来河东的,于所有人都是暗探的助手。
穆槐打量了下周围,压下声问道:“如何?”
方才,她命令暗卫跟踪一个不起眼的人,总觉得他与人群不太一样。
“他进的是某个富豪的门。属下无能,暂时没能进府。”若是在熟知的京城,他蒙混进去毫无难度。可在陌生的河东,就是另一码事了。
“但属下也知道了信息,那人叫纪华,游走在富豪间,是位很有威望的名医。小姐查他做什么。”
穆槐目光沉了沉:“不怪你,没查到就对了。”
再说,她也只是想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