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擂台西边一角的门开了,一只带着翅膀的巨大魔物,兴奋地走了出来,抖着一身肥肉绕场一周后,它蹲在中间位置,开始嘶吼,打着饱嗝,喷出一口黄雾,熏得土地龟裂开来。
东边一角。
门内的麦平,趴着门缝看完魔物的登场后,吓得跌坐在地。
一瞬间,他想逃跑,他不想上去厮杀了。还不如直接被后面的小白脸吃了呢。如果自己在这样的擂台上,毫无光彩的死去,被人耻笑一辈子,太不值得了。
一只巨大的钳子在背后抵住他:“我说过让你后退了吗?”
他带着哭腔,颤颤津津地抱住钳子讨饶着:“我,我打不过它啊。”
“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那么你也得给我一些东西。”杜伯郎哼了一声,毫无怜悯地看着他:“换句话说吧,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我让你死,你才能死。”
“可,您没说要跟这样的魔物拼命啊。我,我太弱了,怕挨不上几爪子。您换一个人上去吧,让我上去,一爪子我就死了。那样,您生意也受损不是。”
“哼哼,你倒是乖觉,肯替我考虑。没关系,我也替你考虑了。”杜伯郎的右手捏着一颗小丹药,笑眯眯地递到他嘴边:“吃下去。你马上就会战无不胜了。”
“我……”麦平双股颤抖,更害怕了。
“吃下去!”见他磨蹭来磨蹭去,杜伯郎脸色一变,粉色的脸蛋刷的变黑,声音也带着金属摩擦地面时的粗糙感:“吃下去!”说罢,一手拿捏住他的咽喉,另一只钳子把丹药拍进喉咙,强行给他灌了进去。
杜伯郎等他完全咽下丹药,这才一松手。
麦平顺着杜伯郎松开的手,滑倒在冰冷的地面,身体紧跟着弹起来,又掉下去,骨骼膨胀着,跟着了火一样,血脉碎裂又开始重组,肌肉胀痛难忍,他扣着喉咙试着呕吐了几下,全身更痛了,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在地上翻滚起来。
杜伯郎冷冷地看着地上翻滚的人,掏出丝巾擦擦手指,又随手抛掉,对身后的玉轻舟吩咐道:“等他完成变形,把他扔进去。这场博弈,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
“是。”玉轻舟应了一声,抱着胳膊堵住那人退路,冷冰冰地看着地上不断翻滚哀嚎的可怜人,没有一丝表情。
杜伯郎上挑的眼角,沉静地看着外面,轻轻说道:“今晚来了很多了不起的人物呢。”死水般的金色眼睛看着玉轻舟。
玉轻舟单膝跪下:“请主人放心,我不会放水。”
“嗯,这样最好,这样大家都省心了。”杜伯郎一甩袍子,眼睛又眯起来,笑呵呵地:“我是极好说话的人,只要今晚熬过去,我和姐姐就解脱了,你若是想离开我,我也是答应的。”
玉轻舟身子一颤,摇头道:“主人放心,轻舟不会离开主人。”
杜伯郎轻佻地摸着玉轻舟脸上斑驳的死皮,咂咂嘴,帮他揭去一些硬痂,摇头笑道:“那…最好不过了。我看着呢。”
搏斗场上,美女的声音还在继续:“黑翼魔王已经在这里比赛了一百场,全部胜出,没有一场比赛超过一炷香的时间。这位新秀呢,是麦家第二代的首席弟子,麦平实力强悍,快快下注啊!”
玉轻舟侧耳听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残忍:胜利?这些胜利的背后都是人命啊。没有对错,这里只有胜败而已。
杜伯郎也笑了:“我们的黑翼魔王果然厉害呢。全部胜出,能让对手全部死亡的胜利,我最喜欢了!”他低头看着地上已经不再挣扎喊疼的黑影子,退后了几步,喝道:“站起来,我今晚的斗士。希望给你的补药能让你撑过一炷香的时间。”
那团黑影子哼哧哼哧地站起来,他的后脊梁冒出一根根骨刺,衣服全部破城碎布片,随着他爬起来的动作,掉落一地。
麦平已经不能称呼为人了,他暴涨的肌肉鼓动的脉搏,犹如金刚一般龇牙裂目青面獠牙。
“好了,看起来很不错。我喜欢!”杜伯郎很满意地打量着他,努努嘴,示意玉轻舟打开门:“让他出去吧,见一见热情的观众老爷们,这样他会更兴奋。”
东角门一开。
灯光刺得那人眼睛一眯。后背被人猛地蹬了一脚。那个满身骨刺的大块头,就这么滚了出去。但他很快站稳了脚跟,很稳妥地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围堡一样的观众席上传来海啸一般的声浪。他一瞬间仿佛获得了无上的勇气和力量,挥舞着拳头跑动起来。
照例他被人引领着绕场一周。引导他绕场的正是玉轻舟。在跑动的途中,他的嘴巴却觉得很干燥,体内的缺憾感,让他烦躁,他想……想喝点热乎乎的东西。
好想喝,好想喝,好渴!好渴!焦急又模糊的视线里,对面那个巨大的黑影子带着翅膀的那个大魔怪,越来越近。
无需玉轻舟在做引导,这堆骨刺造就的新出炉的怪物猛地跳起来,朝黑翼魔王冲过去。
玉轻舟退回东角门后,一抬头,杜伯郎还在这里等着他。
这让他产生了一丁点被宠溺的快乐,他依旧温顺地单膝跪下。
杜伯郎在地道里踱着步子走来走去,思考了半天,才一字一句地对玉轻舟吩咐道:“你去当铺一趟。让那只白猫不要越界,安分一点。他跟我说得建议,我答应了。过了今晚,这里的一切就给他。”
玉轻舟闻言怔了一怔,还是垂头应道:“是。”
杜伯郎看着玉轻舟离开后,视线里逐渐变得黝黑空旷起来:‘不知道自己拥有多大的能量,也不明白自己可以做到何种地步。我只是一只跌跌撞撞、懵懂前进的小蝎子而已。我只是不想再次沦为猎物,那么只好努力地做一名猎人。’
‘要么成为主人,要么成为奴隶。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生存,实在是太辛苦了。’
‘留下的只有自己。’
孤单…影只…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忽然多出一些疲惫感。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还真没有数过。时间对于被软禁于此的我来说,长些,短些,都没差别。我只是计算着姐姐什么时候才能获得自由。我这么努力,就算那只白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错的,我也不会就此打住。’
‘我和姐姐的辛苦,劳累,委屈,有谁知道?被那个蠢货压在这里几百年,忍辱负重之后,我们的报答是什么?自己断尾逃生,姐姐被迫变成魔物。’
那只白猫充什么滥好人?
“我做得一切都为了姐姐啊,过了今晚就好。过了今晚,这些烂摊子丢给你。你继续做你的吉祥物,我继续做我的山大王。”
终于可以摆脱诅咒了!只要不是自己动手,那么就不算自己毁约!杜伯郎一念及此,终于开心起来。走到暗室的门口,准备给姐姐再送一些自己酿制的血茶。
……
赌场门口依然人来人往,一派繁华。
一大帮人冒冒然的出现在门口,而且全都是一副痴汉模样,紧盯着赌场门口。
由于他们半晌没动弹,既不进去也不离开,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这些奇怪的举动,并没有吸引多人的侧目。
这里的风俗好像就,使如此,只要你肯掏钱,没人笑话你痴汉。所以,当天色渐暗,月亮升起。也没见赌场里出来半个人上前询问。
马安亭与木异互相瞪视了许久,直到眼球发胀,才停止了这种幼稚到极点的对抗。木异径直走到那对红灯笼跟前,转头问马安亭:“你上,还是我上?”
马安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觉得你的能耐最大,不让你试试都不成啊。”
伍韵拉住想要回嘴的木异,看了一眼小豆子。小豆子很是机灵,从木异的肩头一跃下地。
小豆子站在灯下,轻声吼了几句。
马安亭上次见过的那对童男童女果然应声而现,模模糊糊地躲在门后,黑洞洞的眼眶盯着众人,令人发怵。
这些鬼童子并未理会其他人,连小豆子都未曾多看一眼,只是狠狠地盯着马安亭,好似多看几眼,就能在他身上挖下几块肉来。
即使有再多的顾虑,凭谁也无法拒绝一位面容姝丽的人。马安亭的长相本就出类拔萃,笑起来更是十足的赏心悦目。他蹲下身,放了六颗糖在地上,竖起两指点地后往上一拈,顺着他手指,地面竖起三根香:“上次不告而别,你们肯定受了责罚,是哥哥不对。这次哥哥请你们吃好的。”
木异一见马安亭的笑脸,就会下意识的抱着胳膊,摸鸡皮疙瘩。
两个鬼童子眼睛瞬间瞪大了,男童制止了想扑过去的女童,流着黑血的空眼洞看向马安亭。
马安亭笑着看看那两个鬼童子,“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请放心吃了就是。也无需你们付出什么。若你不放心,请这里的主人出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