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韵伸指头勾勾小剑的剑锋,宠溺道:“莫要淘气,吃了太多丹药,对你也无益处,赶紧吐出来。”
陶小剑晃荡着闪瞎人的剑锋,表示自己消化功能很好,丹药很好吃,
木异斜靠在石登上,摇晃着脚丫子,忿忿地哼了一声:“你瞧这赔钱货,一脸欠揍的样子。下次我在丹药里放臭臭草,熏不死你。”
陶小剑苦于没有舌头,否则定会冲上去,跟木异对骂三百回合。正因为无法开口,它愈发嚣张地对着丹炉扭屁股。
伍韵生怕两人又闹腾起来,连忙牵过木异的手盘膝坐下,安抚地笑了笑,拍拍蒲团,然后闭目,五感归心,开始修炼。
木异只得咬咬牙,将不满咽了回去,也盘膝坐下,开始将丹药里的热力吸纳、提纯、淬炼。
蓝焰淬炼过的丹药,火力热力灵力一样不少,融于身体时,化为阵阵暖流,归纳如经脉。伍韵极为享受这样的感觉,身边木异早早布下了符箓阵法,不断加热,加持着药力吸收。
又过了几日,两人将药力全部吸完,回过神来。木异这才想起,前几日只顾着修炼了和咒骂陶小剑了,竟然忘了吩咐小剑出去查看敌情的事情。
兹事体大,既然派出了细作,定要问个清楚。
木异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高位,咳嗽两声:“那个,小剑啊,前几日,你外出,可曾见到异样?”
谁知道,木异不管架子端得有多足,人家陶小剑压根就没搭理他,玩闹似的在洞里胡乱飞着。
木异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刚想发火烤问。
这边伍韵就招回了陶小剑,笑呵呵地揉揉小剑的剑锋,小剑听话乖巧的贴着伍韵,撒娇地嗡嗡,嗡嗡回应着。
伍韵侧耳听了片刻,忧心忡忡地拧着眉梢:“小剑说,前几日,有伍家和尚家的后辈上山来了。”
“啊,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可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伍韵又听了一会儿,抬起头:“咱家领头的是一男一女,应该是雁归和清飞。小剑偷听到,他们此番上山,是赎人而来。”
“我就说他们无用吧。若听我的,咱们早就归家了,还会劳烦家里人花银子赎人么?”
伍韵无奈地看着他。
木异只得举手投降:“好啦,好啦,都是一家人,就算你大哥再无能,我也不会说了。”
伍韵心里焦躁莫名,神色间有些急切。
木异本想再说几句闲话,见伍韵的脸色不渝,话锋一转,“霜飔啊,反正雁归妹子也到了,我们出去看看也好。”
伍韵眉宇紧锁,担心齐氏的暗卫和爪牙。
“安啦,肯定不会有事了。”
伍韵挑起眉梢,看着木异。
“你想啊,既然雁归妹子他们都能安全上山。可见,这里已经太平了。”
伍韵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
“你放心。”木异拍着瘦小的胸膛,作保证:“我有危机感应的。大不了,我带着你逃跑也是可以的。”
伍韵苦叹一声,看着无忧无虑,收拾丹炉的木异,打心底里羡慕:有时,心大也是一种福气。
与此同时,坐在牡丹堂里的齐顺之,被伍家献上的礼单,惊到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礼单:没看错,礼单里有山涧野趣!垂下的衣袖里,他的手指,激动到颤抖。
清了清嗓子,齐顺之对伍清飞,展颜一笑,道:“世伯真是客气了。”
“不敢不敢。”伍清飞低着头,极老实地背书道:“大伯说了,前番哥哥们多有冒犯之处,难得郎主大人大量,没有气恼。若不是身体不适,怕冲撞了喜气,大伯本想亲自登门道歉的。”
“无妨无妨。”齐顺之笑眯眯地看着礼单,道:“我只当是孩子们的玩闹,根本没有当一回事。既然伍氏的家人到了……”
他转眸吩咐吴三道:“去请贵客至迎宾楼相见。”
伍清飞恭敬地垂手道谢,跟着吴三出去了。
齐顺之见伍氏全部走干净了,急忙打开礼单,再次确认。细长的手指依次点过明细,停在‘山涧野趣’那一栏,他眼神闪亮,不断抚摸着字迹。
合上眼,稳定了一会情绪,齐顺之再次睁开眼,盯着礼单,舍不得眨眼,唇角缓缓浮现出笑意:‘不会错的,不是我眼花了,上面的的确确写着山涧野趣,只是……会不会是赝品?’
‘哼~~~伍氏若敢拿假画蒙我,我定要杀到蜀中,抢回真迹。’
主意拿定,齐顺之愉快的收好礼单,手指轻轻敲击着案桌,皱眉思忖着,该如何去搜寻那柄锈呢?
世上最痛苦的事,就在于此-----你已将未来要发生的来龙去脉,先后步骤琢磨透了,就差临门一脚时~~~才发现,事情依然杂乱如麻,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吴三腰杆挺得笔直,不卑不亢的将伍家众人领至迎宾楼,略一行礼,便退下了。
齐氏的迎宾楼,统一建在悬崖边;再加上,此时楼道里根本无人。
所以,当伍雁归、伍清飞,见着自家堂哥正捧着鸭腿,大啃特啃时,二人惊掉下巴的神情,也不必担心被外人发现了。
伍崈长胖了不少。
旁人遭遇被软禁时,那是吃不下,睡不香。可伍崈不这样,他不仅吃得下,而且睡得香。
见姐弟瞠目结舌的样子,伍崈淡定地擦擦嘴角,抬眼道:“来啦?”
感情,我们是白担心了!伍雁归有些气急,转身关紧门窗,小声问道:“大哥,二哥他们呢?”
伍崈哼了一声,伸手取了一个梨子,继续啃着,含含糊糊道:“谁知道呢?估计还在想法子混进来吧。”
伍清飞揉揉脑壳,“大哥!”
伍崈扔下梨子,郁闷道:“我还能怎样,被齐家…那…那家主,硬压着签下本名,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伍雁归、伍清飞疑惑着对视一眼,又偷偷看着伍崈。
“别乱猜了,都是真的。这迎宾楼里住着的,都是与我一般,签下本名的修士。”
“大哥!”
“别喊我大哥了……”伍崈双手捂住脸庞,不断摇头:“我这般无能,已不配再做大哥。归家后,我自当跟父亲请罪……”
“大哥!莫要如此。”伍清飞再次喊了一声:“大伯他们很担心你!这番,家里也是有备而来。一会儿,我们便坐船回去。”
伍崈充耳不闻,呆呆地看着满桌饭菜,喃喃自语:“……若是早点听从木异那混球的建议,我们也不至于此。”
“大哥!”
“家里为了救我这无用之人,花费太多了……我,我是伍家的罪人……”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