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大街上,洛时年失魂落魄地拦了一辆黄包车,上车坐好就不停地催车夫速度快点。
一进大门就有下人发现,虽然她已经整理好了头发和衣服,但神色慌乱,脸色苍白,样子还是很狼狈,跟她平日里雍容娴雅的样子差别太大。
下人慌了手脚,有人赶紧去叫阿菊,剩下的就过来扶她。
阿菊很快跑出来,见她这个样子也吓了一跳,照顾着她回屋里坐下就把多余的人遣了出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阿菊着急起来还是称她“小姐”。
“我没事,就是回来的时候突然感觉肚子疼,可能是快来那个了。”洛时年怎么好意思说差点被约翰怎么样了,不过她路上确实肚子疼了起来。
阿菊掐着手指算了一下,“确实到日子了,不过你之前没这个毛病的,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洛时年知道这是因为今天情绪太紧张了,才刺--激了身体的反应,就没让阿菊去请大夫,只说想洗澡。
洗澡后喝了些甜味的热粥感觉好了一些,接下来几天她一直呆在家里,可呆着也很紧张,害怕约翰突然又叫她出去,但一直也没有。
这天一早阿菊跟她说,雪娘好像不舒服了,让管家去请大夫,管家就先来跟她请示,听说她这几天不舒服就没进来。
洛时年这才打起了几分精神,交代阿菊,大夫可以请,但事后一定要打听清楚雪娘得了什么病。
一个多小时过去,阿菊来跟她说,雪娘见红了,大夫给她开了些保胎药,让她好好卧床将养。
“她怎么会来红的?”洛时年不解道。
雪娘整天什么都不用做,大部分时间都带在阁楼,不知道干些什么,只偶尔会下楼来花园散心。
洛时年看见过几次,发现她最近胖了许多。整天吃好的,又不运动,肯定会长胖,这也不奇怪。
“听说她觉得自己胖了,就喝了几天减肥茶。”阿菊说。
“她是蠢货吗?怀孕的时候竟然喝减肥茶?”洛时年气得不得了,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心情就平和了些。
阁楼里,雪娘躺在床上正流着悔恨的泪。
她怀孕已经过了三个月,胃口变得好了,肚子里的孩子在加速发育,一天吃五顿饭还觉得饿,吃的又都是温补的东西,所以她的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胖,才不到一个月,之前的衣服穿着就已经小了。
在院子里看到洛时年整天出来进去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过得那么潇洒,主要她身材还没有因为怀孕而变得臃肿,而且听屋里的小丫鬟青林说,有个法新国军官看上洛时年了。
一开始她还觉得洛时年无耻,跟法新国人搞在一起不就是被人唾弃的奸细吗,有什么可得意的,还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可青林是个脑子活络的丫头,她也是穷人家出身,没受过教育,又在洛时年家里奢华的环境下受影响,所以她眼界有限,眼里只看得到光鲜亮丽漂亮衣服和闪亮亮的银元。
就对雪娘说,“什么奸细不奸细的,我是从洛公馆过来的,洛公馆早就被人喊奸细了,可你看人家家业还是越来越大。”
雪娘一想也就觉得“奸细”这个词没什么了,青林又跟她说:“你看咱们段姑爷,虽然疼你宠你,可他一个月也没几天在你身边陪着,你倒是让他想想办法调进城里来,这样就可以跟你整天陪着你了。”
被这么一说雪娘就动了心思,觉得青林真是有见识,比她有见识多了,她就是想让段启泰整天陪在身边,有时候她想起以前在秋明山上的日子就怀疑自己非要住进这公馆里是不是做错了。
于是她非常谦虚地问青林:“那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段姑爷调到城里来吗?”
青林见自己的话被雪娘听进去,心里一阵得意,之前在洛时年那里,可是连话多说不上一句的。
她一时兴起,就跟她扯了老远,“你知不知道那些官太太们为什么总聚在一起?”
“不就是在一起打牌,吃吃喝喝,还能为什么?”雪娘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充满疑惑地说。
“她们在一起就是为了互相攀扯关系,我有难处了你帮我,你有难处了我帮你……”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说不清了,抓了抓脑袋。
“总之就是互相帮助,大家一起做大官,还有就是商量着怎么跟法新国人搭上关系,有法新国人保着地位就高了。”
雪娘想了想,抓住了一个重点,“你是说只要搭上法新国人就能升官发财?”
青林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想着洛时年能被法新国人看中,不就是因为她漂亮,身材好,还有打扮得光鲜,她看看自己的身材,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显怀,这腰已经变得又粗又壮,就算生了孩子……
她想到那些生过孩子的妇女,哪个不是肚子上一圈肉,穿着旗袍尤其明显,所以她才决定把这一个月长起来的肉减回去。
减肥茶都是凉性的,孕妇本来不宜饮用,但她以为孕期已经过了三个月,孩子在肚子里长得很好了,适当喝一点,再控制好饮食就可以回到怀孕前的状态。
可没想到几天下来就撑不住了,今早一起身就感觉下面涌出一股暖流,当时她还没引起重视,因为怀孕后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听说是激素引起的什么分泌物增多,这些事说起来就让人不好意思,不过她知道这是正常的就没在意,打算吃了早饭就去换洗。
她坐在桌前喝着那碗减肥茶,这茶是她偷偷让青林帮她煮的,她每次都会非常珍惜地喝得一滴不剩,可才喝了几口肚子就突然疼起来,而且身体凉飕飕的,感觉像是在往里面灌风。
她非常不舒服,肚子一直在绞痛,心里就害怕起来,赶紧放下茶碗捂着肚子站起来往床边走去,打算盖上被子躺一会儿。
可一起身下面又涌出一股热流,她觉得不对,赶紧进了里屋脱下裤子一看,才发现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