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魏洲在黄景瑜家住了也有很久了,整天无所事事,他也不允许自己出门,许魏洲就只好无聊的时候拿出黄景瑜平常经常翻的书看一看,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许魏洲刚靠近他,就闻到在他身上有一股血腥味,这种味道让他极其不安。
他焦急的想扯开黄景瑜的衣服查看身上有没有伤口,却被他拦住了,
“都是些小伤,没必要处理。”
说实话,他一直不知道黄景瑜一直早出晚归在做什么事情,只是听下人们说这里好像是叫做将军府,那他岂不是每天都在冲锋陷阵?
许魏洲有些慌张的解开黄景瑜的上衣,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可最先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他背后鲜血淋漓的鞭痕,
“你到底每天出门都在干什么?怎么又带回来一身伤?莫非不是在为国王效力上场杀敌?”
黄景瑜没说话,但也没挣扎,只是默默等着许魏洲为他的伤口上药。
这些伤口有些都发炎了,也亏他总说是小伤。
许魏洲想起他刚才那一副闷葫芦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上药的手就稍微重了一些,
他感觉到黄景瑜的身体轻微的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可足以让许魏洲察觉到了。
“感觉疼了?刚才不是还说小伤呢吗?”
黄景瑜蹙着眉头站起身,拿起旁边的衣服就打算穿上,
“诶,你干什么?”
他上前拦着黄景瑜,防止衣服和伤口粘连,
“让开。”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触犯了黄景瑜,许魏洲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黄景瑜离开房间。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他把准备好的纱布往地上一扔,生气的翻身躺在床上。
——————
黄景瑜离开许魏洲的房间之后,就在院子里面随便走动着。也不知为何,刚才他听许魏洲唠叨的那些话,总是能想起自己的生父,明明他应该对那个人的记忆不深,此时心里却产生异样的情感。
“景瑜。”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黄景瑜浑身一僵,转过身对着那人鞠了一躬,
“父亲。”
身后那人就是黄将军,也许是处理事务刚好路过,也许是凑巧出来散步,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黄景瑜没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除了一句父亲没别的话可说。
“明天到我屋里面去收拾书房的书。”
“是。”
又是收拾书卷,他已经不知道帮父亲收拾过多少回书卷了,明明这些事情可以让他身边的侍卫做,可是偏偏要找到他。
离他不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父亲,您回来啦?”
那是他的二弟,黄文昊。
刚刚还对他不苟言笑的男人见到那个男孩之后,居然露出笑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文昊,我回来了。”
他死死攥住拳头,强迫自己离开那个院子。
父亲永远不会觉得自己优秀。
在街道上逛了一圈又一圈,他整个人也变得特别疲惫,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歇息,刚打开门,就看到许魏洲坐在椅子上面,屋里的灯盏还尚未吹灭,看样是在等他回来。
他心里一阵刺痛,走过去抱起许魏洲将他放在床上。
许魏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本来想着要等黄景瑜回来问个清楚,可是还没等到,自己就已经哈气连天了。
这天黄景瑜也是早早就走了,旁边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外面的天气看起来不错,已经很久没出门的许魏洲心里痒痒的想偷偷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把门打开一个缝隙,打探好外面的情况,就悄悄的走到院子里面,
上次来的时候,许魏洲还没注意院子里面都有什么,这次仔细瞧看才发现院里面居然有一个池塘,里面的水清澈的能直接看到鱼在里面游动的痕迹,
他瞧着心里喜欢,就蹲在旁边忘记了回去,
“你是何人?”忽然有个声音在离他不远处响起,许魏洲这才回过神来,用袖子遮住脸准备逃走,
可奈何那人实在身强体壮,没跑多远就被他抓了回来。
“你是……”那人像是认出了许魏洲,松开手连忙谢罪,
“臣不知是王子殿下,请殿下恕罪。”
王子殿下这个头衔还挺好用的,许魏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的说了句,
“无妨,我就是来这里转转。”
“可王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个问题问的许魏洲瞬时哑口无言,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周全的回答。
“我知道了,您一定是要找我父亲是不是?您等等,我这就去叫他。”
发现他的人正是黄景瑜的二弟黄文昊,当他要去叫黄将军来的时候,突然被许魏洲用手捂住了嘴,但他是常年习武的,哪能被许魏洲制服,
一只大手死死掐住许魏洲的两个手腕,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问道,
“殿下您这是干什么?”
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难对付,许魏洲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文昊,你放肆!”
刚整理完黄将军书房的黄景瑜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上去打了他一拳,松开许魏洲手的时候还顺便查看了一下他手腕上面有没有其他的伤。
幸好没有其他的外伤,黄景瑜眼神凌厉的看着黄文昊,握紧拳头站在许魏洲的身旁,
“你可知道他是谁?”
黄文昊擦擦嘴边的血迹,微不可闻的轻笑一声,
“你居然敢打我?你身为一个父亲最为厌弃的养子居然敢打我?”
黄景瑜听到养子两个字,眉头紧蹙,
“养子?”
“呵,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不是父亲亲生的儿子,我和三弟才是。”
正当他得意洋洋的在那里欣赏着黄景瑜此时脸色变化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
“文昊,闭嘴!”
黄文昊听到声音转头看到黄将军站在那里,瞬间变得乖巧万分,径直走向他,想要控诉黄景瑜的罪行,
“父亲,他……”
“你先回房间吧。”
黄文昊狠狠的剜了黄景瑜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殿下,您来寒舍,怎么没说一声,这样我好准备周全。”
见黄将军卑躬屈膝的模样,再加上有黄景瑜的维护,许魏洲瞬间像是有了保命符一样,从后面露出一个脑袋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
“本王子想去哪还用通知你?”
这下给黄将军憋得一时无语,转而又将怒气撒在黄景瑜的身上,
“我可否跟你说过,带人来要和我知会一声?”
“没有。”
黄景瑜并没有撒谎,黄将军确实从未说过,因为黄景瑜身边没有几个朋友,所以并不会存在带陌生人回家的事情。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记好了。”
黄将军一脚踢到黄景瑜的腿弯处,本来他想硬撑下这一脚,但是奈何身上有伤,就迫不得已跪下了。
他拿出自己经常用的鞭子,做出抽打的架势。
许魏洲见黄将军拿出的东西,立马拦在了黄景瑜的身前,
“殿下,请您让开,这是我们将军府的家事。”
许魏洲还是没动,眼神有些担忧的看了黄景瑜一眼,
他身后的伤还没好,这要是新伤旧伤添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你让开,不用管我。”
黄景瑜眼神倔强的直视黄将军,即使他鞭打黄景瑜十多年,他也从没见过黄景瑜有一丝服输的眼神出现。
许魏洲犹豫了一会儿,蹲下身小声说了句,
“那你的伤……”
“让他打。”
黄景瑜脸上十分平静,这句话说出口就像是在说我回来了一样简单。
“哼,不愧是我黄某的儿子,身上还有些血性。”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父亲骄傲的夸赞,实则话语之间饱含讥讽。
“听黄文昊的意思,我应该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吧?”
从黄将军这么多年对他的态度,他也能猜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本以为他们会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他成家立业,没想到他现在就急着将自己赶出家门。
“既然文昊说了,我就不瞒着你了。”
黄将军淡淡的擦拭着手中的鞭子,还没等他说出话,就将鞭子狠狠抽向黄景瑜,
“你的两个父亲都死于战场,我?充其量是你的叔叔罢了。”
“养你这么多年,只是因为当初你父亲苦苦哀求,我才勉为其难的同意。”
“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是时候还了吧?”
眼看着黄景瑜背上的血迹越来越多,许魏洲听着声音觉得这些鞭子像是都抽打到了他的身上,
于是他再次挡在黄景瑜的身前,大声呵斥黄将军,
“住手!”
黄将军怕伤到许魏洲,便收了鞭子的力道,似笑非笑的看着许魏洲,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许魏洲眼神坚定的看着黄将军,完全没有一丝畏惧的情绪,
“听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赶走黄景瑜吗?好,我带他走。”
黄将军脸上带着假笑,仍然装作恭敬的样子,
“怎敢劳烦殿下,这种小事我自己就能处理。”
许魏洲现在越看黄将军越觉得他令人厌恶,索性转过身去不看他,架起黄景瑜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起来,
“我们走之后,如果让我发现你再追着他不放,”许魏洲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黄将军,“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不知他们走了多久,黄景瑜终于体力不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许魏洲身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许魏洲就找到当初他受伤去的那家医馆,想找那个老头帮忙给黄景瑜看伤,
那个老头本来在桌子下面睡觉睡得安稳,忽然被许魏洲他们吵醒,刚想破口大骂,定神一看黄景瑜的模样,就知道他一定是犯了难,于是二话不说就将他扶到卧室里面趴好,为他上一些草药,
“黄公子这是?”老头本以为许魏洲会说什么,但是许魏洲觉得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事,也没有让别人知道的必要,就没搭话。
老头见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的摸了摸下巴,不再询问。
黄景瑜因为受伤严重,又走了这么久的路,伤口已经很严重了,以至于血把他的伤口和衣服粘连在一起,不太容易分开。
“黄公子,你忍着点。”老头见黄景瑜神情恍惚,就知道他怕是有些发烧,这些伤不能再耽搁了,他就干净利索的快速把衣服布料扯开,上好药之后给他重新包扎好。
“谢谢您,可是现在我们怕是没钱能给你……”许魏洲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渐渐越来越小,
老头也是个明白人,见他们来的匆忙,问什么又不肯说,就知道应该是有些不能说的难处,黄景瑜之前和他关系也比较不错,所以老头摆了摆手,
“我和黄公子之间不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