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才文与董宽几人都是一个县学里的学生,董宽几人算是家境较好,县学的先生比较重视,并不是所有的先生都配为先生的,姚才文遇到的先生就是。
对学生的重视程度就是以学生年节时的送礼轻重来决定的,而姚才文家中,父母已老,时常生病吃药,家中如今能干活的也就自己的妻子,家中贫困,买个笔墨都是困难,这还是他在村里开蒙班之后补贴家用的结果,如果不是老父老母一定要他读书去考举人,可能如今他都不会上府城去考乡试。
姚才文在县学中遭到排挤,再加上已是秀才,就干脆不去县学,在家自己学了,因他们县临近府城,出的读书人也就较多,这几人就是他们村的,是以,其实姚才文在村里开蒙学来上的学生也并不多。
不过这不妨碍他想用自己的方法努力为这个家创收,让自家娘子不那么辛苦。
董宽几人以往在县学内便是目中无人的,说是家中姐姐嫁给了府城的什么官做良妾的。
但是姚才文并不以为然,若真姐姐这么重视,为何不租架牛车也好,好过步行上府城。
“杨公子,这几人对府城较熟悉,恐会对你们不利,若是有什么事情,可寻在下帮忙”说着,他顿了顿。
“不知杨公子可在府城预定好了客栈?”因着离得不是很远,所以很多学子都是预先在府城预定好了住处,这样他们赶过来的时间也不用这么匆忙,且房费也较为便宜。
“还未,既我们年岁相当,姚公子便以姓名相称罢”对于姚才文杨明柏还是认可的,起码相对于刚刚那几个秀才,这位懂的知恩图报。
两次郑重的感谢,这点让看到自己娘子不知危险救人的杨明柏舒服了一点。
“也可,不知杨兄要住什么样的客栈?在下对府城较熟,可以为你介绍”姚才文态度谦逊。
“杨兄,你住在下这里吧,我家在府城有住处”栾子瑜在一旁说道,还在惦记着人小厮的手艺。
没办法,这杨兄死都不肯转让啊,他的言辞刚刚已经被砚台说过了,的确是不妥,不过栾子瑜被自己的小厮教训了,显得不是很开心。
故而这会听到杨明柏要找住处,他才插嘴道。
“不可,栾贤弟的心意我心领了”杨明柏还没找栾子瑜算账呢,想买他娘子,现在还不放弃对自个娘子觊觎,杨明柏怎么可能带着自家娘子到他家去?不说二人其实不熟。
这小兄弟有一点不好就是太单纯了,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让杨明柏这种喜欢软刀子的人无处下手。问题是他喜欢的是娘子的手艺和武力,而不是娘子这个人,还是无知觉的,这就让杨明柏有点苦恼。
他这一说话倒是提醒起了温静雯,只见她把棍棒随手搭在肩膀上问道。
“小弟弟,你刚刚想买谁?”面色很是不善。
栾子瑜被叫的一愣,突然想到温静雯刚刚才把大熊打跑的壮举,吞了吞口水,不大敢应话。
对啊,他想买人可是他自己的意愿,人愿不愿意跟他走还说不定。
不过他一想到温静雯的手艺,以及他的身手,感觉胆子又硬了起来,这简直是他心中的完美小厮啊,再加上砚台,那他是去哪都不怕了。
“墨书,你误会了,我是想问你想不想跟我,多,多少工钱好说,少爷我都能开得起的”别的不敢说,肯定能比杨兄开的多。
“你还说?”温静雯举了举手中的棍棒,若不是看到这人眼神单纯,是真的无意,她早就开揍了。
杨明柏连笑意都收敛了,默默的盯了一会栾子瑜,直把人盯得背后发凉,也不说话。
只是出声喊温静雯,他们该走了。
至于姚才文,他们的马车的确是不适合他坐,不说马车小,就是温静雯在,也是男女授受不亲。
最后砚台看不下去了,才狠狠地扯了扯栾子瑜的袖子,栾子瑜这才意犹未尽的从人家的马车屁股收回视线。
“这位兄台是否要坐车?”他望向被熊追的至今还在腿软的姚才文。
姚才文此时这个笑容,真是十分灿烂,非常快速的道。
“那就多谢了”说着,也不用人招呼,便赶紧上了车,他还是看得出来,这个小少爷想要追前面那辆马车的。
“杨兄,墨书,你们等等我诶”说着催促砚台赶紧把车赶上去,砚台是十分的无奈。
不过此时倒也是愿意的,要是再来头熊,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能及时的赶到驿站,所以栾子瑜想要蹭饭的想法一直未实现,周围有没有人卖生鲜的,想花钱让温静雯帮忙也无从说起。
倒是他们的马车很快的路过董宽一行人,惹的他们满嘴的之乎者也来开骂,总之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相公,到了”安南府此时就在前方,高大古朴的城墙上挂着鎏金染红的安南府几个字。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正午,城外人流并不多,只有零散的人在排队进城。
这就是安南府啊,杨明柏和温静雯都坐在车架上,温静雯更是瞪大了双眼看周围的景色,这里的确是比临川要繁华,街道也十分的整洁,周边的小贩有序的排成一排,向过路的行人做买卖。
经过姚才文之口,了解到,这个城分东西南北城门,南门多为商贾,乡绅居住之地,西门是官府所在,北门则是多为行商聚集,而东门则大部门是周围的县城百姓进来卖东西的地方。这边的客栈对本地人,相对而言也较为便宜。
姚才文是见杨明柏他们有自己的马车才提出,可以住在这边的,他们的考场在西门,要从东门去西门,步行也要半个时辰。
若是不想不行,城内也有专门的牛车坐,这是专门为平民百姓准备的,在南门或者是北门,则多为马车,这是他们府城知县想出的办法,用官银出资做的一项利民的措举。
温静雯听闻,只在想,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公交车吗?这里的人,也太聪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