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川不敢相信,在他心目中清俊无双、心思渊沉,无人可以冒犯的道侣竟然没了头发!
“这是谁干的!”
除了你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啊……
虞连心无奈摆手:“不记得就算了,菱星和龙雀都长大了,你去见见他们吧。哥哥去为你准备些灵食。”
谁也不想灰尘仆仆的面对爱人,支走连川,他想打理一下仪容。
“哦……”连川乖巧点头,飞快地在虞连心脸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轻吻,长发下的耳尖偷偷泛红,“那,那我一会来找你。”
说罢,轻快起身,夺门出逃,生怕那个被亲的人会拉住他问一句“亲我做甚”。
走出蓝阁的瞬间,湿润咸腥的水气扑面而来,潮音卷来海天一色的旷怡,深蓝海水荡漾在眼中,让久不见光的连川有些晕眩。
忽而有了再世为人之感。
在低矮的山头大喊,呼出沉寂,清朗少年人带着生机回归世间。
“菱星——龙雀——财宝——我回来啦!哈哈哈……”
错过三十年朝夕,当日能抱在怀里的小兽,长得比自己还高。
体长一丈,洁白无瑕的两头巨兽脚踏祥云,头顶小财宝,远远奔来。
连川大笑迎上去,“你们都长这么大啦……”
脚尖清点,如缎墨发在海风中轻扬,连川翻身跳上龙雀后背,摸了摸他的脖子,欢快地说道:“快,在岛上跑一圈,让我看看传闻中的踏云独角兽到底有多快!”
虞连心将三个小家伙养的很好,平稳渡过聚灵、通智、锻体、炼骨四阶幼年期,体内聚出妖丹,只待积蓄灵力,准备化形。
龙雀前蹄腾空,嘶鸣过后,轻盈托起连川,追着海风奔向岛屿另一端。
狭窄岛屿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瞬息看遍,一人三兽将方寸大的藏岛丈量好几遍,惊飞筑了窝的鸟群。
玩闹过后,躺在软绵绵的沙滩上,连川有些愣怔。
自己的修为是何时升到筑基后期的,太微术升入三阶,难道是哥哥为自己寻了灵物喂养?
怎么会全然不记得了?
连川心神沉入识海,魂火落入冰川洞窟的海水中,努力搜寻着遗失的记忆。
冗长的安静安静过后,他的脸色忽青忽白,心中五味杂陈,一时恼怒一时窃喜,最后都化成一声轻叹。
原来发生过那么多事……
幼兽任性,不懂收敛凤火,难怪哥哥会是一副出家僧人的模样。
他还纳闷,便是看破红尘,执意剃度,为何还要剃了眉毛?原来不是要入佛道,那便好那便好!
听说为得无上善果,佛道修士要持色戒的!那可不行……
还有黄脸师父那里,多亏哥哥允许小凤鸟送出凤翎,不然肯定要留下遗憾的。
这肯定就是人家说的家有贤妻,连川暗里窃喜,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对着大海作揖,“咳,嗯,为夫——昏迷不醒,多谢夫人支撑门楣……”
“噗嗤……”
虞连心本想喊连川回来进食,发现他在发呆后,用灵识在暗地窥探半晌,没想到那人醒过神来,倒在海边唱上戏了。
“连川儿,你在干什么?”
虞连心忍俊不禁,挥动星纱,缠住少年的细腰,将他拉进蓝阁。
连川涨红了脸,拍打桌案,乱发脾气,“做什么偷偷摸摸好似做贼,哥哥是仗着修为高欺负我!”
虞连心察言观色,发现连川目光躲闪,尤其避讳自己的头顶。
总不能是嫌弃自个面目不雅罢,难不成是想起前事,有些不好意思了?
“都是哥哥不好,连川儿不气……来,尝尝这个,海璃鱼肉质鲜嫩,你以前很喜欢吃的。”
虞连心为他夹了一筷子雪白的鱼肉放在面前,慢慢转了话题,说起前事,为他缓解羞愤。
“香阴和乐天死在一出,云端神城覆灭,乾达婆传承落在我的手里,其中有些神族积累的卷宗,这些年我陆续看完了。可惜我当时被香阴禁锢,没能替你杀了皓月。”
连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皓月活着,咱们也活着,无非就是重开一局,到时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复而冷哼一声:“若不是被封印了神魂,我当时就能砍死他,哪还有他暗害哥哥的机会!”
“物随主人行,那阴火好毒!”连川撇嘴腹诽道。
想起道侣为了自己金血染神殿,虞连心痛意愈深,抿唇咽下一丝苦意,继续说道。
“大约是为了传承下落,苍龙盟对咱们起了疑心。哥哥不想牵连旁人,便隐藏在这岛上。外界形势如何并不清楚,既然你已经醒来,哥哥就该动身去寻一朵合用的丹火,为炼制金丹做准备了……”
“你要走?!”连川叼着一筷子鱼肉,挑起桃花眼,斜盯了虞连心,“那我要跟哥哥一起去。”
“你当然要跟我一起去……世间这么大,我……我不想再弄丢你了……”
虞连心倏然起身,快步走到桌案对面,打横抱起满面茫然的连川,转入内室。
精心布置过的卧房,一整面琉璃窗替代外墙,床榻红纱飞扬,让整个房间旖旎又娇丽,雾蒙蒙的光线惹人沉沦。
被轻柔安置在软卧之中,连川还是一头雾水,“怎,怎么了?要睡觉吗?”
虞连心一言不发,动作干净利落,抽出他的腰带,挑开衣襟,鞋袜、中衣,剥出一只白晃晃的小羊羔。
连川感觉自己两只手不大够用了,上下挥挡,都没拦住虞连心的动作。他抱着一床被子遮掩,哆哆嗦嗦嚷道:“干,干,干什么!”
干什么?抱抱你而已,你看你那怂样!
以前我不能抱你,后来是不敢抱你,现今才惊觉——人生苦短,世事无常,何不将凡日做春宵,以慰生平相思。
虞连心放下床帐,在阴暗的光线里褪去衣衫,修长精壮的身躯引得连川偷偷瞄个不停。
那人笑得放肆,牙尖闪烁微光,彷若对着爪下猎物,琢磨着该如何下口。
连川苦着脸问他:“哥哥,你你不冷吗?”
“别怕……”
怎么可能不怕,连川快要被他吓死了,虞连心一向温柔,从没这样强势的对待过自己。
哦不!凤凰宫里强结道侣契约那次也是这样……
虞连心趁他愣怔,伸出一只手慢慢抽出轻被,一只手轻轻搭在如玉肩头。感受掌下滑腻的触感,慢慢施力,拥着连川倒在床上。
……
胸膛温热似火,蒸出淋漓热汗,秋日海风微带凉意,褪不去一室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