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昨日已经跟您说了,公主去齐府了,不在这儿。她也说过,不让您打扰她。”玲珑加重了语气,但心中却是有些发虚。
谢仪却不再听她这一套说辞,声音极冷:“滚!我要找阿拂!”
玲珑伸出胳膊要拦住他,却被谢仪推开,谢仪闯进南记糕点铺,唤道:“阿拂!阿拂!你在哪里?”
玲珑一看谢仪强闯糕点铺,当即尖声道:“有人闯进来了!快!拦住他!”
一刹那,南记糕点铺的门被一阵风关上了,数十个黑衣人不知从何方冒了出来,拦在了谢仪面前。
谢仪目光在黑衣人身上一掠而过,转身看向玲珑:“阿拂在哪儿?我不想与你们动手。”
显然致远与南德也听到了动静,从内室赶了出来,便看到了玲珑与谢仪对峙的这一幕。
“这是怎么了?”致远睡眼惺忪,问道。
玲珑看着谢仪阴沉沉的脸色,心里害怕,赶紧小跑到了致远身后,委屈道:“他非要找公主!我告诉他公主去齐府了,可他不信,非要闯进来找公主。”
“安国公啊,公主是真的去齐府了。”南德摸着胡子向前一步道。
“可她为什么说阿拂说让我不要去打扰这种话?”谢仪眉眼凛冽,“阿拂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她在撒谎!”
谢仪的话一出,致远与南德都看向玲珑。
面对几束目光,玲珑心慌了,对着谢仪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知道公主不会说这种话?她临走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谢仪的黑靴慢慢踱近,他声音不似以往那般散漫了,带着凌厉的气势:“若你只说阿拂去了齐府,我不会怀疑,但你偏偏加上一句让我不要打扰她,这便让我生疑了。我将要去边境,今日是临走前再见阿拂一面,可偏偏在这时候,你说出这句话,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在阻止我见阿拂!”
“国公,会不会是您多虑了?”致远小心翼翼问,“公主的确是去齐府了,要不您去瞧瞧?”
“最好是这样。”谢仪一把提起玲珑的领子,“若是有人害阿拂,我要她下地狱!”
看着谢仪那头白发以及带着煞气的目光,玲珑抑制不住心中的惧怕,紧紧咬住了嘴唇,眼眶泛红。
随后谢仪放开了玲珑的衣领,赶往齐府。
玲珑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被致远扶住,他蹙眉道:“玲珑,公主到底说没说那句话?”
听着致远的问话,玲珑更加害怕了,她嚎啕大哭,却一句话都不说。
致远一瞧她哭得这么凶,手足无措。
“玲珑。”南德唤道,“别哭了。”
玲珑听到南德的话,强忍住了哭声,抽泣道:“南爷爷……”
“玲珑,有些事不要自己揣度。”南德淡淡说了这一句话,随即命令两个黑衣人跟上谢仪,自己只身进了内室。
玲珑又开始哭了起来,她紧紧拽住致远的衣袖,道:“南爷爷这是不相信我吗?”
致远摸了摸她的头,无奈道:“你别多想了,南爷爷只是随口一句话而已。”
“那就好……”玲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夜深了,快去睡吧,明日还要起来干活呢。”致远柔声道。
玲珑点了点头,乖乖放开了拽着致远衣角的手,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着玲珑回去了,致远打了个哈欠也跟在她身后回了房。
而在屋内的玲珑擦了擦脸颊的泪水,满心都是委屈,南爷爷怎么能不相信她呢……
此时一只鸽子停留在了窗棱处,玲珑上前,伸出手,让鸽子停在了她的手上。
看着鸽子脚上绑着的纸条,玲珑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了纸条。
隔了一会儿,一只鸽子从南记糕点铺飞出,最终消失在夜幕中。
谢仪已经到了齐府,他随便抓了一个小厮问清齐儒的卧房。
齐儒与齐夫人睡得正好,门被踹开的声音惊醒了他们。
他们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如同修罗的白发少年带着满身煞气出现。
“安……安国公?”齐儒牙齿有些打颤。
“阿拂呢?她在哪儿?”谢仪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阿拂?阿拂是谁?”齐夫人向齐儒身后躲了躲,小声问。
“温拂。”谢仪吐出温拂的全名。
“温姑娘啊,她去李府了啊。”齐儒勉强保持镇定。
“可是今日宿雨回来了,说是温姑娘失踪了。”齐夫人接着嘀咕道。
“失踪了?”齐儒震惊看向齐夫人,“这事你怎么没说?”
“我这不想着没事吗?”齐夫人小声道。
“糊涂!”齐儒厉声呵斥道。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齐夫人也不满道。
“温姑娘是去帮宿雨了!她三番五次施恩与我们,她失踪了你竟然也不说,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我的心?我还不是一心向着你们!她一个外人你管她做什么?”齐夫人十分不满。
“你!”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而在齐夫人说温拂失踪的那一刻谢仪却早已离去。
阿拂不见了……谢仪出了齐府,满脑子都是温拂不见了所带来的恐慌。
半响,他抬起头,眼眶泛红,他想到了一个人。
陆府
“东西在桌子上,自己拿。”陆尹挽起袖子,在作画,这样的他多了一丝烟火气。
“是。”戴着斗篷的女子应道,随即便从桌子上拿起来一串手钏,手钏上有七颗朱红珠子。
“三日一颗。”陆尹头也不抬吩咐道。
“知晓了。”女子刻意放得柔美的声音听起来娇柔做作。
良久,陆尹画完了一幅画,才抬起头。女子仍然站在原地没动,正在看着他。
“姑娘,夜已深,该回去了。”陆尹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
“陆大人。”女子突然脱掉了斗篷,赫然十谢飞雪的脸,但更让人惊讶的是她只穿了一身轻薄的纱裙,绯红的肚兜若隐若现。
陆尹目光平静无波,开口提醒道:“谢姑娘,你只是为贵妃来拿东西而已。”
“小女子知道的。”谢飞雪面上带着微笑,靠近陆尹。
陆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谢飞雪心中一喜,以为这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就在谢飞雪快要靠近书桌时,一声巨响阻止了她前进的脚步。
陆尹与谢飞雪齐齐朝门口看去。
只见门已经脱离房屋被一双黑靴踩在了底下,向上看是谢仪犹带煞气的眉眼,他本是含情的桃花眼,上挑的眼尾更是添了风情,可他眼中迸发出的气势却生生冲没了这股风情,使他周身凛冽如冬。
“陆尹,阿拂呢?”谢仪踩着黑靴一步步上前,而站在书桌前的谢飞雪已经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了。
“安国公,您不是去边境了吗?”陆尹有些惊讶问道。
“陆尹,阿拂呢?”谢仪直接忽略陆尹的问话,只问着这一个问题,问着他一脚踹过椅子,椅子直直飞向陆尹。
陆尹看着飞向自己的椅子,十分镇定,不紧不慢推过铺着画卷的书桌,自己一个翻身躲过了椅子。椅子砸到了他身后的墙上,顺着墙壁掉在了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谢飞雪尖叫一声,拔腿跑出了屋子。
陆尹自是不会去管谢飞雪,他瞥了一眼四分五裂的椅子,摇了摇头:“国公,您这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砸我府上的东西吗?”
“我问你!阿拂呢?”谢仪眼中已经泛了血丝。
陆尹看着谢仪这副疯狂的模样,微微一笑:“阿拂是谁?下官不知道啊……”
还未等他说完,谢仪已经闪到了陆尹面前,他再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阿拂呢?”
一个问题问了无数遍,还是得不到答案。
眼前的白发少年如同修罗一般,陆尹忽地笑了:“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安国公也会这样吗?只单单为了一个女子?”
谢仪知道自己起伏过大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了,他正在竭力保持镇定,听着陆尹的话,他没有回答。
陆尹缓缓伸出了手,拉过谢仪的领子,在他耳边轻描淡写道:“国公爷啊,你不是想知道拂儿在哪儿吗?我现在告诉你,她死了。”
谢仪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的心一缩,疼了起来。他知道陆尹说的不是真话,可他的心还是疼得厉害,只单单听着温拂不在人世的消息,谢仪忍不住就要绝望了。
谢仪垂眸,不经意间却看到了陆尹手下的画卷,画卷上是一个半靠在塌上的女子,女子闭着眼睛,头上是一枝探出头的桃花枝,桃花枝头有花瓣散落,落到了女子的脸上。
女子姣好的面容瞧来十分熟悉,正是温拂的模样!
谢仪捂住心口,眼中的血丝已经淡了,他站直身体,轻声道:“阿拂没有死。”
陆尹显然也看到了摊开的画卷,他一把收起画卷,退后了一步。
谢仪放下手,笃定道:“你喜欢阿拂,你不舍得动她。”
陆尹霍然抬眼,他盯着谢仪停顿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安国公您呢?也喜欢她吗?”
谢仪对上陆尹逐渐掀起波澜的眼眸,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