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看着婉宁带着些许不屑的眼神,静静道:“好。”
很快,两人面前摆上了棋盘。
婉宁瞧了芙蕖一眼,道:“需要本宫让你三子吗?”
芙蕖摇了摇头,道:“公主,民女只希望您能遵守赌注。”
婉宁一看芙蕖竟然怀疑自己,心下十分不服,不过她却没有发作出来,而是憋着一口气,等到她赢了这个芙蕖,再教训她也不迟!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错开目光,齐齐看向棋盘。
半柱香的功夫,棋盘上已经黑白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
婉宁手执白子,额角沁出了汗。这个烟花之地出来的女子为何如此精通棋艺?
芙蕖指尖摩挲着黑子,目光落到了沉思的婉宁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婉宁的白子才堪堪落到了棋盘上,芙蕖看着她下的位置,挑眉,竟然能找出漏洞,这婉宁公主真是不可小觑。
芙蕖打量着棋盘,手已经伸到了棋盘上。她指甲上的蔻丹早已褪去,只留了淡淡的浅红,在指尖轻夹的黑子衬托下却更显红艳。
婉宁盯着那一抹红艳,她心中有些紧张。虽然她方才寻了漏洞下了棋,可她的漏洞却也显而易见,芙蕖肯定会看见的。婉宁的手心也有些微湿,她紧紧盯着芙蕖的指尖。
就在婉宁以为那枚黑子要落在那一个漏洞时,芙蕖的手却突然转了向,黑子转而落到了另一个位置。
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婉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以芙蕖的棋艺不可能看不出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位置,那她为何要下在这个位置?难不成,是在布更大的局?
婉宁的心再次提了上来。她有些怕芙蕖提出什么奇怪的问题,因而心中极为慌乱。
半柱香又过去了,一盘棋局彻底结束。
芙蕖站了起来,朝婉宁一礼:“民女棋艺不精,这局公主赢了。”
婉宁怀疑的目光在芙蕖身上扫来扫去,以她看来,这局棋芙蕖要赢绝对是没有任何差错,可她为什么会输了?难不成是故意输的?为什么?想要回答她的问题吗?
婉宁满脑子的困惑,眼睛中的不解缠绕着芙蕖周身。
芙蕖坐下,平静道:“公主有什么问题,便问吧。民女会如实回答。”
婉宁虽是心存疑虑,可她却很好奇另一件事,当下便将对芙蕖的疑惑扔到了九霄云外,转而问道:“陆尹心悦的人是谁?”
芙蕖淡淡一笑,果然还是这个问题。她开口道:“公主,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民女也想问你一个问题,您可以如实回答吗?若是不可以,民女也会按照赌注回答您的问题。”
婉宁想了想,认为方才的棋局算是芙蕖让着自己了,便点了点头,道:“你问吧。”
“您为什么对陆大人心悦之人如此好奇?”
“当然是为了要挟他。”婉宁嘴快,毫不犹豫说出了目的。
芙蕖听着婉宁的回答,一怔。
婉宁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嘴快,捂住了自己的嘴。
芙蕖只惊讶了一瞬,随即便回过神来,这……还真是婉宁公主的作风。
婉宁看着芙蕖的模样,心里有些羞恼:“你快说!陆尹心悦之人是谁!”
这次芙蕖并没有卖关子,而是靠近婉宁,在她耳边轻道了一句话。
婉宁瞪大了眼睛。
“父皇,这是儿臣今日批阅的奏折。”云凌把一批奏折放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半靠在塌上,看着这个令他骄傲的皇子。
太医院传来消息,说他的病不会好了,这便意味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皇帝目光沉沉,但当他看向云凌时,目光却又亮了起来。幸好他还有这个皇子,本以为云凌流落民间,对所有东西都一窍不通。
但经过几日的教导,却发现他天赋惊人,现今批改奏折批改得有模有样。而且他虽是皇后的儿子却不与皇后亲近,这一点使皇帝十分满意,也多信任了云凌几分。
“今日的奏折不用朕再过目了,凌儿啊,你很聪明。”皇帝赞赏道。
云凌眼中浮现着浅浅的喜悦:“多谢父皇。”
“凌儿啊,您怎么看待皇后?”皇帝带着扳指的手拍到了奏折上,这般问。
云凌斟酌了一下话语,谨慎道:“皇后娘娘是儿臣的生身母亲,是儿臣尊敬之人。”
皇帝听了云凌的话,继续道:“那你又是如何看待正儿和婉宁?”
“他们是儿臣的弟弟与妹妹,合该爱护他们。”云凌回答得十分客气。
皇帝却十分满意,因为从云凌的话中可以看出云凌对皇后并没有想要亲近的意思,那以后便好办多了。毕竟皇后总会有一天可能不再是皇后,这样的话,也不会影响到云凌。
云凌瞥见皇帝满意的神色,觉得这也是个时候了,便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皇帝诧异。毕竟自从云凌进宫以来,真真是省心的紧,从不提任何要求。
“儿臣,想要阿禄进朝堂。儿臣觉得阿禄一身武功,呆在儿臣身边真是埋没了他。他若是能进朝堂,定是可以为大晋效力。”云凌语气十分诚恳。
皇帝静静打量着云凌,眉间褶皱深了深,这步子还没站稳,就想在朝堂安插人了?况且这阿禄才呆在他身边几天啊?他就开始这么信任阿禄了吗?
云凌又怎么会不知道皇帝心中所想,他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冰冷的地上,他面上带着真诚,道:“父皇,请您相信儿臣。有大臣呈上来的奏折上道,近日来西域疑似攻打大晋。儿臣寻思着现今朝堂上无多少可用之将才,才想着把殷禄调进朝堂,为大晋出一份力。”
“什么?西域疑似攻打大晋?”皇帝身体十分虚弱,本来半倚着就有些吃力,他一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直起了腰,但却因为太过匆忙,剧烈地咳嗽起来。
云凌赶紧站起,扶住了皇帝,并递上一块手帕。
皇帝拿着白帕子使劲咳着,咳得撕心裂肺。
过了一会儿,皇帝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艰难地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大晋国力昌盛,为何连西域一个小小的国家都敢这么猖狂了?给朕踏平西域!就像踏平南国那样!去给朕踏平西域!朕看看西域还拿什么猖狂!”皇帝的神色有些癫狂,说出口的话都有些哆嗦。
云凌听着皇帝的话,眼神暗了暗,踏平南国。
他将皇帝扶到了床上,装作不经意道:“父皇,若是因为西域攻打大晋,大晋才要踏平西域,这无可厚非。可南国做了什么令父皇生气的事,父皇才命人灭了南国?”
皇帝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道:“南国虽小,但国力强盛而且十分富有。若是不能纳为己用,来日定成威胁,所以南国皇族绝对不能留。你看,现今南国入我大晋,我们大晋多了多少银子?这全部都是现今被纳入大晋的南国的功劳。”
若不能纳为己用,来日定成威胁?云凌几乎要笑出来了,这就不是个借口吗?他怎么会知道南国会来日会攻打大晋?说到底,他只是盯上了南国源源不断的财富罢了。
皇帝又道:“你说的事,朕准了。明个儿让陆尹进宫一趟,让陆尹为阿禄在朝中安排个职位。”
陆尹?云凌蹙眉,这可不能让殷禄落到陆尹手上了,于是云凌微笑道:“父皇,阿禄也在您身边伺候了不少时间了,也算是宫中半个老人了,应该也用不着陆大人带他吧?您金口一开,给他随意安排个武将职位就好了。”
皇帝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便道:“那便让阿禄顶了林奕勋的位置便好了,你认为怎么样?”
“儿臣认为甚是稳妥。”云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却对上了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竟然一哆嗦。
“凌儿啊……”皇帝唤他。
“儿臣在。”云凌赶紧低下了头,躲避着皇帝审视的目光。
“陆尹辅佐了朕这么多年,是朕的得力助手,你不必如此排斥他。”皇帝缓缓道。
云凌心中慌乱,但面上还是一派镇定:“父皇误会了吧,陆大人是有大才的人,儿臣怎么会排斥他呢?”
“那就好。”皇帝也不知信还是没信云凌的话,“你多跟着陆尹学着,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儿臣遵命。”
云凌从乾清宫出来的时候,神色还有些恍惚,皇帝再怎么糊涂,到底还是皇帝。看穿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不过到底还是把殷禄弄进了朝堂中,这也算是办成一桩事了。他的目光落到湛湛天空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只是不知,他何时才能出这深宫啊。
而此刻的齐府却被敲响了门。
下人赶紧打开门,只见婉宁站在门外,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听到婉宁公主来了,齐府所有人都出来了迎接婉宁。
“参加公主!”一时间,嘹亮的人声响彻整个齐府。
“平身吧。”婉宁抬了抬手。
“多谢公主。”齐儒站起身,犹疑了一下,道:“不知公主今日来寒舍,所为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