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皇上没有料到你会来擒我吗?”画春站在高处,俯视着长风。她准备离开大晋,去追温拂时,陆尹想到了什么,又让她留下,她不解。陆尹却说,有人会带她去南国。直到她看到了闯进乾清宫的长风,她才知道陆尹说的是长风。她便演了一出戏,果然糊弄住了这个傻子。
“什么?”长风蹙眉,抬眼看去,只见画春目光中满满的志在必得。他感到有些不对劲,赶紧运功,却发现自己的内力消失了。
“你怎么做到的?”长风眼神如利剑一般射向画春。
“我去过很多地方,这种药虽然稀有,但用在你身上,不亏。”画春语气中也带着淡淡嘲弄,“束手就擒吧,长风大人。”
长风眼神瞬间凌厉:“做梦!”他的话音刚落,手中的剑就扫过一圈将士,明明没有内力,却还是硬生生使将士们倒地。
“苟延残喘。”陆尹冷冷道,“画春,解决了他,明日就上朝吧。”
“遵命,皇上。”画春瞬间跳下了房檐,身形迅速朝着长风掠去,长风正在与一干将士苦苦作战,感觉到身后浓烈的杀气,他一脚踹开将士,转身架住了画春随手拿的将士的佩剑。
“你没有了内力便什么都不是,不要挣扎了。”画春轻而易举挑开了他的剑,一步步靠近他。
长风赤手空拳便朝画春砸去,他的声音冰冷:“天字暗卫军,可以战死,不可认输!”
画春扯了扯嘴角:“区区暗卫还学战场那一套,真是恶心!”她向剑上倾注了所有内力,毫不犹豫地刺穿了长风的心口。
温拂静静看着长风倒下,但眼前突然一暗,只听身后浅浅的声音道:“不要看了,我们回宫吧。”
温拂躲开陆尹即将落在她眼睛上的手,道:“皇上身份高贵,我身份低贱,不敢玷污了皇上。”
陆尹叹息一声,道:“你若是不走,远在南国之中的云凌也不知有没有危险啊。”
温拂知道陆尹不是在开玩笑,她也知晓现下这个状况,不能与陆尹硬碰硬。从听到画春说的话时,她才意识到这是陆尹的一个局。一箭三雕,既能抓住她和云凌,又能杀了长风,还能将南国收入囊中。这等缜密的局,不得不让人感叹。
她回首看了长风最后一眼,只见那冰一样的男子倒在了血泊中,一身白衣沾染了血渍,如同开于白雪之上的梅花一般,灼人眼目。
天字暗卫军,可以战死,不可认输。他虽站在她的对立面,但却是值得敬佩的。黄泉之下,一路走好,愿长风扫净那路,再无尘埃。
温拂随着陆尹上了马车。
“最近你还好吗?”隔了好久,陆尹才问道。
“如您所见,被俘了,能好吗?”温拂看着陆尹,挑眉。
陆尹温润一笑:“你不是自愿被俘吗?”
“什么?”温拂诧异。
“以你的聪明,应当知道云凌迟早会背叛你。但你仍然选择进了南国皇宫救他,这说明什么?”陆尹修长的手指快速地把温拂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你要借朕的手杀长风。”
“这只是你的猜测,做不得真。”温拂淡淡道。
陆尹捻了捻手指,嘴角微微扬起:“你不承认也无妨,反正也碍不着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温拂慢慢吞吞地问:“你喜欢我?”
“是。”陆尹大大方方地承认。
“为什么?”这是温拂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第一次还是问了画春,“你以前又没有见过我。”
陆尹却不再说话,其实他见过她,只是她不知道,因为他用的是另一种身份。
见到陆尹不回答,温拂也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她得找个时间递信给南爷爷他们。
大晋的边境,谢仪带领军队站在城楼上,而钟离荼远远站在城楼下。
“国公,我们粮食急缺,将士们快撑不住了啊。”临石站在谢仪身边,有些绝望道。当初北部征战,也仅仅只是将士人数过少,也没有出现过缺粮的状况。大晋军粮自然是充足的,可皇帝不下令,怎么可能批得下来。陆尹自然不会批粮下来。一想到这儿,临石狠狠咬紧了牙关。
谢仪眉梢一挑,脸上没有丝毫担心的状况:“让将士们与百姓们带着所有的东西,退至下一个城池。”
“那您呢?”临石蹙眉。
谢仪遥遥望着城楼下的将士,懒懒一笑:“我在这儿守着。”
“您一个人也守不了多久啊!您这不是送死吗?”临石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谢仪拍了拍临石的肩膀,“你家国公我命硬着呢,不会死。快去吧,这是命令。”
“……是。”临石沉默许久,只得听从命令,下了城楼。
陆尹的目的是把他逼出大晋,因而只要他留下被擒,西域的军队不会再前进一步。这是陆尹与西域联手设下的一出局,用百姓设下的一出局。
凉风袭过,谢仪眯起了眼睛,陆尹这一出局,当真是好得很啊。
谢仪松了松筋骨,笑了笑。也不知他的阿拂怎么样了,一想到温拂,谢仪眼中便多了些温暖,他可不能死在这儿,他可得赶回去和他的小乖乖相聚呢。
“林将军!”临石惊呼的声音传来。
林奕勋冲上了城楼,跑到了谢仪身边,有些气喘吁吁:“国公。”
“你怎么来了?”谢仪微微诧异。
“我收到了京城的消息,前来与您借兵。”
“你要用这么些兵自救吗?”谢仪问。
“我……”
“你要借,就去吧。让他们养好体力。”谢仪语气极淡。
“不!”林奕勋憋了许久,才这般道。他了解到了现今城中的状况,他决定与谢仪一起留下来。
“过去是属下对不住,现今,请允许属下助您一臂之力。”林奕勋竟然心甘情愿地跪在了谢仪身旁。
“你要留便留吧。”谢仪没有反对,只道:“丢了性命可不要赖在我身上。”
“是!”林奕勋站了起来,朗声应道。
“国公!属下们愿助您一臂之力,也请允许属下们留下吧!”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仪骤然回眸,只见铁骨铮铮的谢家军跪了一地。
谢仪目光掠过那一张张黝黑的面容,最终停留在跪在最前面的吴揽山身上,他倏尔一笑:“你们不需要留下,但我要你们去办另一件事。”
“但凭国公吩咐。”吴揽山心中虽不解,但仍然毫不犹豫应道。
谢仪跳下城楼,稳稳站到了吴揽山跟前,他俯下身对吴揽山说了几句话,吴揽山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我们走!”吴揽山站了起来,带着一众谢家军离开了。
谢仪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不再漫不经心,而是带着浅浅骄傲。
“进攻吧!”钟离荼看着站在城楼上的谢仪离开,下了命令。
“国主,现在还不到时候。”站在一旁的阿予阻止道。
“那什么时候才是好时候?”钟离荼不耐道。
“待谢家军们悉数撤离了城中,方是好时机。”阿予好言道。
“那便等着吧。”钟离荼顿觉索然无味拂袖回去了。
阿予看着她的背影,眼眸幽深,如同古潭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当天晚上,钟离荼做了噩梦,睡得不太踏实,猛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阿予温柔的眼眸。
钟离荼推开他,道:“你不回你的房间,到这儿来做什么?”
“国主,过去属下不是都伺候您睡觉吗?”阿予的手指搭上了钟离荼的领子。
阿予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了钟离荼的脖子,钟离荼只觉那指尖极冷,她不禁打了个哆素。
钟离荼一把拉下阿予的手,厉声道:“你给本国主滚出去!”
“国主不要动怒,伤了身子。”阿予垂眸一笑,却没有出去,反而坐在了钟离荼身边,亲昵地挨着她。
看着有些反常的阿予,钟离荼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待擒了安国公,国主要拿他怎么办?”阿予温柔问道。
钟离荼努力隐藏住自己内心深处隐隐的惧怕,面无表情道:“长得那么好看,又是能力出众,让他进入后宫吧。”
“是么?”阿予意味深长反问。
“倒是你,你若是再不出去,本国主便让人砍了你的脑袋!”钟离荼再度道。
“您想喊人便喊吧。”阿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激怒了钟离荼,钟离荼大声道:“快来人!给本国主将他赶出去!”
往常里,侍卫会很快进来,但今晚,却没有丝毫动静。
钟离荼又喊了几声,仍旧没有一人应声。钟离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转到了阿予身上:“你做了什么?”
“属下哪敢?”阿予抿了抿唇,一副无辜的模样,“只不过,国主不能独宠属下一人了,属下不太高兴罢了。”
“你区区一个臣下,有什么资格不高兴!”钟离荼强撑着面子,冷哼道。
“所以,属下便不能做臣了。”阿予冰冷的手指抚上了钟离荼艳丽的脸庞,温柔地在她耳边道,“属下要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