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些,何太医说这药不会留疤。”
韩子敬的声音很轻,挠得她心里酥痒。
她乖巧地点头,“就方才第一下有些疼,现在好多了。”
韩子敬眸眼未抬,药上好后,他享出一小卷纱布,将那三根手指包了起来。
叶初见他那怀里跟多啦A梦的口袋似的,好奇地探头往里瞅。
里面除了同色的里衣,并无其他。
韩子敬理好自己的衣襟,脸色不悦。
叶初指着他的胸口,干巴巴地笑笑,解释道:“我就是好奇你怀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韩子敬看上去没有相信她说的话,大概是认定了她是个色胚子。
晚宴之时,叶初直接在草地上摆了桌子,让众人头顶星光,批月共饮。她先是恭喜了一下女官们今日的收获,随后说起今日遇刺之事。
她将过程讲得惊险无比,着重突出了韩子敬舍生救她的事。
在场众人都隐晦地看向蒋棠忆,蒋棠忆面色如常,只有在瞥向对面的韩子敬时,才会出现一丝无奈和怜惜。
定是女皇陛下将她的未婚夫婿拉进了林子里,结果遇上了刺客,韩子敬那般光风霁月的男子,怎能见一国之君遇害,干是替女皇陛下挡了一箭。
蒋棠忆饮下杯中的酒,心疼起了韩子敬。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做会让女皇陛下对他更加情根深种?
同时,蒋棠忆对叶初愈加不满。
身为陛下,纠缠臣子的夫婿算什么?
无论先前如何,韩子敬日后是要嫁与自己的,女皇陛下就算再不甘心,也该恪守分寸才是。许是叶初乖顺久了,蒋棠忆居然认为她是知道分寸的。
叶初眼风扫过,将场中众人的神色记下。
她下旨提了下午那六名侍卫的职务,又许下了许多金银。
“至干韩公子,他的赏赐朕纠结了许久,还未想好。”叶初刻意留了个悬念在此处。蒋棠忆一听这话,立即对着自己左手边的女官,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女官会意,起身对着叶初行礼,说道:“陛下,若是您未想好如何赏赐韩公子,臣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叶初轻笑,声音清朗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知当说不当说,那就不必说了,省得说出来不妥当。”
她笑着晃了晃杯中的酒,视线正好与蒋棠忆隔空对上。
蒋棠忆对着她笑了一下,眼底冷意弥漫。
其他人也是一惊,这位女皇陛下好不容易乖巧了点儿,莫不是遇了一次刺,又变回以前无法无天的性子了?
叶初将杯口贴近唇边,期待着接下来又会站出哪个帮派的成员。
丞相帮、蒋棠忆那一帮,还是她宗亲那一帮呢?
韩子敬坐在垫子上,看着不远处油灯下,微风吹过光影摇曳,时而会隐去半个肩头的女人。
他时常在家中听母亲说女皇陛下在朝堂上的窘迫,如今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孤立无援的感觉,与众人为敌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她为何还要笑得那样畅快?
蒋棠忆始料未及,在听说韩子敬救了女皇陛下之后,为免这位陛下又犯浑肖想她的夫婿,便找了自己的下属,让她在今夜的宴席上,主动提议让陛下定下两人的婚期,以此作为赏赐。
她万万没想到,叶初竟一句话堵上了她们的嘴。
“其他爱卿没有些当说的提议?朕是真心实意想报答这份救命之恩,爱卿们有什么实际的提议,尽管说出来便是。’久等无人开口,叶初只好给这些要面子的大臣们,一个台阶下。
蒋棠忆起身朝着叶初施礼,朗声笑道:“陛下,臣倒是有一个建议,自以为是当说的。”
“哦?将军说来听听。”
蒋棠忆看着韩子敬,眼里渗出丝丝许许的占有欲来,“韩公子是微臣的未婚夫婿,是陛下亲口许下的天定良缘,如今他能替微臣尽臣子之道,微臣心里十分触动,为此,微臣想替韩公子求陛下一道旨意。”
她这话,便是想彻底将韩子敬归到她的名下,也隐晦地提醒了叶初。
韩子敬皱眉,对面那势在必得的眼神让他心生排斥。
他移开视线,对上主位上那人的视线。
叶初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笑道:“盛远将军想向朕求什么旨意呢?”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若是蒋棠忆敢直接说让他们俩成婚,她就打哈哈,把这事糊弄过去。
“微臣想让陛下降下旨意,让韩公子受封郡王,赐封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蒋棠忆和韩子敬。
封郡王,那是对面西云国的制度,她们东凤国可从来只有封郡主一说。
韩子敬握紧了手里的折扇,表情愈发冷凝。
“允了。”叶初袖子一挥,招来喜顺公公,当场写了道圣旨,封韩子敬为郡王,干东边划了万户封邑给他。韩子敬深吸了一口气,腮帮子都绷紧了,他走到中间,恭敬地接受了旨意。
“韩公子,这郡王和封邑是盛远将军替你求的赏赐,朕的赏赐是这些。”
叶初拍了一下掌心,喜顺公公打开另一道圣旨,开始宣读。
她知韩子敬爱诗画,早已将国库里的珍藏字画归拢好,就等着找个由头全送他了。
韩子敬听着一幅幅画作和孤本从喜顺公公口中念出,他掩下激动的神色,真心实意地接下这道圣旨。
看着韩子敬眼里的欣喜,叶初得意地咂嘴。
果然,还是她比较了解他的喜好。
赏赐结束,宴席就正式开始了,众人吃着难得的烧烤,喝着美酒,气氛甚是热闹。
叶初填饱了肚子后就走了,也免得她在,那些大臣们吃得不尽兴。
让喜顺公公等人远远地跟着,叶初一个人往草地中心走去。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仰着头任夜风吹拂。
不多时,她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知道韩子敬过来了。
叶初回头,笑着看向他,“美人,莫不是来催我快些将那些名人字画搬进你家的?”
韩子敬神色一顿,有一丝被拆穿的窘迫。
方才见叶初离席,他下意识就想追出来,问她是不是真的会把那些字画给他。
夜光不明,她却能看清他的脸。
她大笑着,说他可爱。
韩子敬皱眉,在她身旁坐下,“何为可爱?”
叶初笑声一顿,沉吟了片刻,随后解释道;“可爱——可以之为爱的意思,就是说你这么好,我无法不去爱你。”夜风将女子的声音送入耳畔,秋夜风凉,可这话却是让他脸颊发热。
韩子敬静默了半晌,才斥责道:“莫要胡说。”
叶初弯起唇角,躺倒在草地上。
她扯了扯韩子敬的衣袖,“美人,你要不要像我这样躺下来,这样看夜空真的好美啊!”
韩子敬夺回自己的衣袖,无情拒绝了叶初的提议。
叶初便拿膝盖撞他的腿,催促道;“快点儿,我不骗你,躺着看星星才是最佳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