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朝堂上,她穿着金色的朝服坐在凤椅上只觉得尊贵威严,如今她换去朝服,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气势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胆战心惊。
蒋棠忆直面叶初的威压,体会更加深刻,但她想到了那个温柔小意的男子,瞬间胆子又大了些。
她一时兴起救助的男子不知不觉走进了她的心,让她再也看不到其他男子了。
“回陛下,臣知道,臣愿接受一切处罚。”
叶初啧了一声,随即轻笑。
“盛远将军既然有此决心,朕便成全你。即日起,盛远将军爵位降一等,取消世袭。”
在场之人皆哗然,为了一位男子降爵又没了世袭,这可是相当大的代价啊。
等盛远将军的孩子出世,怕是要怨死这一对父母了。
不少人将眼神转到慕容北身上,惊讶他此时还能坐得住。
待看清慕容北那张秀美的脸,不少女人就理解了蒋棠忆的处境,有这么一位狐狸精似的男子陪伴在身边,难怪蒋棠忆不要韩子敬了。
蒋棠忆对干这两项处罚没有异议,既没有趁机拿走她的兵权,也没有将她派去边疆,蒋棠忆知道叶初这是放她一马的意思。
“至干韩郡王——”叶初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叶初不由得得意,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提前背了赐封皇正夫的旨意,现在拿出来说,既免了他名誉受损,也为日后她求娶铺垫,一举两得。
韩子敬在这时突然站起身,他走到场中央,对着叶初行了大礼。叶初吓了一跳,差点下意识跳起来躲过这个礼。“陛下。”韩子敬抬头,目光直视她。
这个举动算是大不敬了,然而此时看热闹的人哪有心思计较这个,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场内三人。
“啊,韩郡王有话直说就是,不必这般客气。”叶初笑得灿烂,十分宠溺。
这话说得,无数人低下头翻白眼。
您的爱卿朝您跪拜的时候您可什么都没说,怎么人家韩郡王鞠个躬您就虚成这样了?
“既然盛远将军已与臣解除婚约,臣想向陛下请一道圣旨。”
“你说你说。”
叶初这个女皇陛下此时毫无原则,先前那副威严霸气的样子荡然无存。
“臣想自请一道婚约。”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乖乖,这么个天仙似的男子这许多年未嫁,感情是个脑子不清醒的。
但凡脑子正常的男子,也不会跑到女皇陛下跟前求她让自己嫁给谁谁谁的。
叶初微张着嘴巴,不可罝信地与他对视。“韩郡王想……与谁结下婚约?”
喜顺公公弓着腰站在叶初身后,听到她声音里的颤音,生生替韩子敬捏了一把汗。
韩郡王,您可要想清楚再说,老奴可不想这后宫里又出现一位怨夫啊!
“臣……想与陛下结百年之好。”他声音郎郎,传入众人耳中,犹如一道炸雷。一时间,众人隔着席位小声议论纷纷。
“先前这位韩郡王是不是因受不了陛下羞辱,投过湖啊?”
“是他是他,你说他是不是投湖的时候,水进了脑子?”
韩子敬的母亲看着儿子胆大妄为的举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到底是狠不下心来阻止。别人的议论韩子敬听得清楚,可他无惧。
自叶初出事的这一个多月里,他日日担心后悔,他身在韩府,对于她的情况一概不知。
他听小厮说她中了剧毒,恐怕命不久矣,他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半块心脏,痛得无法言说。后来,他忍不住去问了母亲,母亲将他资骂一番,不许他打听。
他头一次忤逆了母亲,在她的院门口跪了一个时辰。
韩母又生气又心疼,最终告诉了他实情。
身中剧毒是真的,并且一直在昏迷之中,不知何时能苏醒过来。
韩子敬失魂落魄地走出母亲的院子,仿佛一副空荡的躯壳。
直到母亲告诉他,陛下醒过来了,他才活过来了。
而今日之举,并非临时起意。
在宫宴举办之前,他找过蒋棠忆。
他不想嫁她,她也正好不想娶,两人一拍即合,定下了在今夜宫宴上退婚的计划。
叶初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的,不是做梦。
她没敢看韩子敬的眼神,怕里面的深情勾动自己的眼泪。
不能哭,今晚的眼妆不防水,一哭就是花猫了,她不停地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朕允了。”叶初低着头,缓缓说出了这三个字。
她让喜顺公公速速取来圣旨和笔墨,当众写下圣旨,册封韩子敬为正一品皇正夫,落笔的时候她第二次庆幸自己背过。
干是一桩香的时间,盛远将军退婚、盛远将军被贬、盛远将军前未婚夫婿成了女皇陛下的皇正夫……干脆利落地让人瞠目结舌。
宫宴结束后,叶初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再次恢复没脸没皮。她仗着自己女皇陛下的身份,拦住了韩府的马车,要送韩子敬回去。
韩子敬看着一脸任性的她无奈又纵容,“今夜还要守岁,你快些回去,别误了时辰。”
韩府的马车里,韩母听着自家儿子和陛下亲近的语气,气得瞪了一眼韩父。
“你的好儿子!”
其他人不敢劝说,韩子敬又劝说不过。
最后,他不得不踏上了叶初的马车。
他刚进去坐好,叶初就欢呼着扑进他怀里。
“淮安,我今夜可真高兴!”
韩子敬将她散落的一缕秀发别至脑后,轻声感叹道:“我也高兴。”
叶初顿时笑得像个小傻子,若是有张床,她真想带着韩子敬上去滚几圈。
此时此刻,唯有滚床单可以宣泄心里的激动。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成婚比较好?我先前问过司天监的人,三月和五月都有一个极好的日子。只是当时没想到你我之事可以这么快成了,忘了问正月可不可以嫁娶了。”她嘟嚷着,只想赶快成婚。
随后,她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行不行,正月太仓促了,宫里现在又缺银两,不能委屈了你。”
叶初迅速盘算着,要赶紧想办法把国库充盈起来。
韩子敬听闻,唇角一勾,说道:“我不委屈。”
叶初眼睛骤然亮起,问道:“你也想早些嫁给我是不是?”
“嗯。”
第二年始,叶初杀伐果断,在蒋棠忆的支持下扳倒了丞相等人,又将宗亲的手脚处理干净。
她一心实行新政,短短两个月初见成效。由干降低了农民的赋税,她在百姓口中的名声也不再是个草包昏君。
四月份,西云国再次进犯东凤国边境,且此次似乎是蓄谋已久。等消息传回京城时,西云国已经攻破了三座城池。
叶初怒不可遏,她本意是五月初迎娶韩子敬。
西云国这一进犯,她势必要推迟婚礼了。
叶初坐镇京城,命令蒋棠忆前往边境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