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婉眼眶微红,说道:“这小丫髮可真是好福气,爹妈死得早,不像其他下人那样受磋磨,反而遇上表哥这么宽厚的主子,现今连主子的塌都敢爬了。只是现在年纪小,爬的还是塌,若是日后长大了,不知道会往哪儿爬呢?”
这话说得难听,若是换成其他封建礼教下成长的女子,一听到这样的话怕是要立刻找根柱子撞死,以证清白了。
可惜了,她面对的是脸皮堪比城墙的叶初,听完了愣是没有丝毫反应,还沉浸在翡翠卷被抢走的悲伤中,
江宸修倒是冷笑,轻抬眼皮,冰冷的眸子使得秦知婉浑身一颤。
“改往哪儿爬,用得着你操心?我江宸修的丫髮,想往哪儿爬都成,我允的。”
秦知婉的指甲深陷进掌心里,她不曾想过,江宸修居然真的庇护一个丫S到这等地步。
“表哥,她不过是个丫髮,姨母不会同意你这般胡来的。”深吸了一口气,秦知婉仍不死心,想让他看清现实。
江宸修往塌上一靠,伸手招了叶初到跟前,吩咐道:“来,给本少爷捏捏腿。”
“是。”叶初走上前,盯着秦知婉恨毒的目光,替江宸修捏腿。
“秦知婉,”江宸修忽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说道:“你到现在还觉得,这将军府做主的是我娘?”秦知婉大骇,脑子浑浑噩噩,似乎听不清江宸修说了什么。
江宸修觉得这个表妹无趣极了,正要开口继续嘲讽呢,叶初手下一重,捏了他的麻筋。
江宸修倒吸一口凉气,抢回了自己的腿。
“小孩儿,你是不是伺机报复?”
叶初板着脸,说道:“没有。”
江宸修冷笑,同是冷笑,对着秦知婉时是狂风暴雨,对着叶初是却是细雨微风。他说道:“呵,下次记得扯谎的时候别眨眼睛。”
叶初顿时不敢顶嘴了,乖乖低头认箱。
小孩儿就是这点烦人,长得太好了,每次做出惨兮兮的表情他就不忍心资怪,久而久之把她惯得没边儿了。他瞥了眼一旁的秦知婉,下了逐客令,“好好在府里待着,别动不该有的心思,你就还是将军府的表小姐。秦知婉不可罝信地望着江宸修,似乎没想到他这般无情。
若是不好好待着,若是对他动了心思,是不是就要将她赶出将军府?
她凄苦一笑,最后看了江宸修一眼,转身离开。
因此,第二天的及笄礼上,她再无一丝气力与别人周旋,也懒得摆出假笑。
与婆子们聊着天,火盆里的芊头散发出甜甜的香气,三人拿着火钳子掏出芋头,一人一个烫得直嘘嘘。
狼吞虎咽结束一直烤芊头,三人擦干净手,将火盆子收起来,由叶初柃着装了腊八粥和点心的食屉去了正屋。
江宸修陪同督远将军一大清早就去祭拜祖先,又跪又拜,空着肚子忙了个把时辰,此时呈上腊八粥刚好。
他自己动手,舀了一碗出来,撇去了红枣、百合和桂圆,着实挑食。
叶初看着不做声,默默给自己舀了一小碗全是红枣和桂圆,香香甜甜的红枣和桂圆居然有人不爱,忒奇怪了。一大一小围着桌子喝着粥,江宸修忽然闻了两下,眯着眼睛,带着审视的眼神盯着叶初。
“小孩儿,你身上这味儿……?”
叶初将小脑袋从碗里抬起来,嗅了嗅衣袖,“没味儿啊。”
“有味儿。”江宸修笃定道。
叶初暗骂这人狗鼻子,烤芋头的味道已经用炭火掩盖了,再加上路上被风刮了会儿,那还剰什么味儿啊?
不清楚江宸修是不是瞎猫遇上死耗子,诳的她,叶初觉得按兵不动,绝不承认。
“就是没味儿。”
江宸修冷笑,说道:“本少爷都闻出来了,芋头的味儿。”
叶初乌黑的眼珠乱转,想着对策,“宝玲身上怎么会有芋头的味儿呢?一定是孙婆婆和方婆婆吃芋头,沾到我身上了。”
剧情里说江宸修多忙,每天要帮着督远将军处理军务,还另培养了一批能人异士,在中原和西域各自挣钱0然叶初实在看不出来他哪里忙了?忙着抢她的零嘴儿吗?
对干叶初的说辞,江宸修显然是不信的,他非要亲自去小厨房检査,果真被他找出了一麻袋芋头。
随后他让小厮们将火盆子挪到走廊上,让叶初给他烤芋头。
看着噘着嘴满不高兴的小孩儿,江宸修想到了自己亲妹妹,于是让一鸣去叫她。
江氏不允许两个孩子吃外面的东西,什么糖人、糖葫芦、烤芋头啊,一概明令禁止。然而兄妹俩像极了在山野间长大的督远将军,就好这口的。
干是一听说有烤芋头,江釆芙连面纱都来不及绑上,提着裙子就跑过来了。
派一鸣和一觉看住院子门,江宸修搬出两坛子酒来,他自己喝的是正经米酿的酒,给两个姑娘家喝的是青梅子酿的果酒。
江釆芙唯有的几次饮酒经历,都是在知修园喝的,因此不胜酒力,一小碗下去就脸红眼晕,烤芋头都不香了。
她捧着脸,对着火盆子傻笑,叶初就将火盆子往自己身前拉了些,免得她被烫到。
“小孩儿,你酒童还挺好。”江宸修笑道。
叶初挺直了腰杆,十分厚脸皮地说道:“天生的!”
京城的冬天太冷,动不动就刮风下雪,这时候,知修园里就会有一大一小抢烤芊头的场景,下人们看见了,往往摇摇头,无奈地走开。
腊八一过,年也就近了。
年前,江氏带着三个孩子去上香祈福,秦知婉如前世一般,在寺庙遇到了那个披着羊皮的二皇子。
她对这个男人恨之入骨,可到底是心有不甘,不然直接不来便是了,何苦徒増烦恼?
二皇子早已打听过秦知婉的消息,见到她面容的时候被惊艳了一下,身为南方长大的女子,她身上有着京城女子没有的娇媚可人,让一向喜爱美人的二皇子十分满意。
他从她身边路过,装作不小心,袖口的折扇掉落在她脚边。
秦知婉低头凝视着折扇,随后弯腰捡起,小声唤道:“公子,你的折扇……”
二皇子闻言回头,露出最温柔的笑容,笑着接过折扇,目光却流连在秦知婉脸上。“多谢姑娘,这折扇是我恩师所赠,若不是姑娘提醒,怕是今日就要遗失了。”
秦知婉羞涩地笑笑,并不接话,此时她余光中看到江氏带人往这边走,便匆匆告别,迎上了江氏。
二皇子胸有成竹地站在原地,以为自己用笑容和气度让秦知婉羞红了脸。
殊不知转身之后,秦知婉眼里哪还有羞涩,余下的全是滔天的恨意,唯有死死地咬住银牙,才能控制住自己没有一刀解决了他!
江氏远远地见侄女与一外男站在一处,又见她走来时面色极差,就以为她被外男冒犯了,皱眉看了二皇子一眼,带着江釆芙和秦知婉出了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