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也是人。有的人不愿面对,所以疑神疑鬼到死。有的人胆大识破,所以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其他人则坦然接受。之后,他们背井离乡,走遍天下,为的就是不让后半生后悔。
“但当它来临时,我还是很后悔,”圣子说。“大哥,我唯一后悔的就是……”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 “算了,我死前还能再见到你。我不该后悔。既是大哥,我有个外号,是年轻时护士带的,叫……“
话还没说完,他眼中的瞳孔突然散去。
圣子没有名字,因为名字是软肋。
小时候封玄雷第一次见到圣子是在封玄府后山山脚下打泥巴的时候。雨后,青山翠竹格外鲜嫩。年轻的男孩卷起亚麻布袖子,蹲在水坑边上,严重地糊里糊涂。他还用细竹枝在泥坯上写字。
他写的是咒语。当他看到封玄雷走过来连忙抹去时,封玄雷好奇地问他在干什么。他的小样子很精明,说天不可以透露。
封玄雷抓起他洁白细密的锦缎裙,说这样的布料穿才舒服。他还问小男孩是否有穿亚麻布衣服的特殊爱好。小男孩扁了扁嘴,觉得很委屈。
哪里有特别的爱好,只不过是亚麻可以ho住法术,保护他不受外人的法术伤害。
两个孩子玩了一上午。封玄雷抖出了他所有的家底,却只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圣子的身份。他说的时候极其神秘。
问他叫什么,他不肯说,因为奶妈和族里的长辈一再告诉他,禁忌是巫术中的大忌。根据禁忌可以测出生辰八字,根据生辰八字可以推演五行命法。获得五行生活方式,就是掌握了他人的基础命脉。
圣子是巫人的希望。小男孩说,圣子的名字一旦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中,将会影响到整个巫族的存亡。
但他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圣子不再是巫人的希望了?
营地里的灯突然熄灭了,秦云的心似乎被紧紧地抓住了,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无数奇怪的符号浮现出来,在他的脑海中来回盘旋,排列,组合。
“圣子没了。”秦云说。
他毫无理由地认出了这些符号的含义,并把它们读了出来。看完后,闪烁着白光的萤火虫飞出封玄雷所在的营地,飞得更高,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楚郁问:“你读了什么?”
“清心咒,”秦云说,“我会派他去。”
楚郁只是淡淡地回答。秦云念了几遍咒语后,停下来问:“是圣子教你的咒语吗?”
秦云: “是的,他可能早就料到这一天了,但他不想让封玄雷责怪自己,让他量力而行。”
楚郁: “有必要违背天命吗?我不相信这一点。“
秦云有些讽刺,转移了话题: “现在是你球队结束比赛的时候了。我全身酸痛,双腿发抖!“
楚郁的意思是默默无闻地沉默片刻,然后吐出一句话: “很好。”
楚郁话音刚落,秦云就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了,仿佛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也挣脱了。
“楚郁?”他用很低的声音试着。
“马上。”楚郁的回应不是来自于秦云的口中,而是来自于心海。秦云知道楚郁正在寻找自己的身体。
敖恒显然明白机不可失。它把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手中的剑上,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就瞄准了秦云本属于玄空的脸。
那张脸让他无法撼动,但他知道这都是假的。在致幻剂的效果消失后,他意识到对方的能量与水族馆完全不同,所以即使无法看穿眼前的人,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玄空。
敖恒目不转睛地盯着秦云的脸。还好心脏是假的。
下一刻,蛇皮猩红包裹的刀柄上出现了一圈圈绿光,刻有鳞片的二刃青霜剑直抵秦云的眉毛。此时秦云额头上的血色古文字燃烧起来,这边善意三分的人显得有些凶猛恐怖。
二刃青霜剑是固定的,根本无法前进。敖恒奋力再次出击,但还是无法如愿。近在咫尺的人,仿佛隔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无法撼动。就在他被电击的时候,二刃青霜剑偏转了一下,用手臂摔倒在地。
敖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拿剑的右手被肩并肩砍掉,连疼痛都忘了。他立即用左手锻造法盾保护自己,在倒地时才勉强保住性命。
来人是个真正的楚郁。
他及时赶来看到了秦云额头上燃烧的符号印记,但他在砍掉敖恒的手臂后又回头了。符号已恢复正常。
楚郁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先问秦云有没有什么不对。秦云摇摇头,看着他,意思复杂。
第 章第 章第 章第 章第 章第 章刚才不是眼花,他看到楚郁从半空中降落是一只黑色的鸟,不敢说一样,但和他在出租房里收养的那只很像。
这会是巧合吗?
此时,敖恒幻化出一只新的右手,拿起剑。楚郁告诉秦云远离并照顾好自己。秦云老老实实退到了边缘,把场地交给了楚郁。
这场比赛比以往更加残酷。楚郁的武器变成了龙刃鞘,本来应该是场上封玄雷扔给他的。龙刃鞘比被恶魔火化的铁鞭威力要大得多。在秦云的设定中,龙刃鞘是多年前人族和半魔族签订休协议时,前半魔王亲手送给人族首领的宝物。
但秦云心里想着这个想法,无法集中精力。当他漂浮了一段时间后回来观看决斗时,敖恒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巨蟒。火光下,一双黄色的竖瞳蟒眼,让人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惊恐,仿佛看久了就会把灵魂放进去。
龙刃鞘被创建并掌握在楚郁手中,以增加威慑力。无锋无刃的宽大刀身与二刃青霜剑碰撞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奇怪的是,这声音明明不大,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振聋发聩”二字。饶是个人盖过小刀表现的秦云。再看,他还是心驰神往,感叹“真是好刀”,拿刀的男人“真是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