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柏还活着。这次他是否点头,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柏莫急没有抬头看他。沉默片刻后,他说:“你们都出去,老七留下。”
说话时,医生不敢再坚持了。他只是把谷淇拉到一边,把药瓶拿出来,给了它一个详细的指示,然后用倬冉下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两人都没说什么,好像以前那些尴尬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谷淇把蜡烛挪得更近一些,一只手放在柏莫急的颈部静脉上,另一只手轻轻地在伤口的破布中翻找。
即使柏莫急的呼吸再重一点,也会轻装上阵,一遍又一遍地搜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站直了身子,喊来门口的热水,把伤口擦干净,撒上金疮药,长舒了一口气。
柏莫急总是看着眼前几寸的地方,一言不发。
“还疼吗?”谷淇终于开口了,主动问他。
那声音就像过去的老七一样温柔,就像那晚发现他回来的老七。柏莫急咬着嘴唇,花了很长时间才挤出一句话。
“很疼。”
“你住在这里不好。天亮以后,如果有人注意,总是很危险的。“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柏莫急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才慢慢往上移动,看着谷淇平静地低头看着他。
“小柏,跟我回家吧。”
“小柏,跟我回家吧。”
谷淇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就像以前一样。柏莫急心里乱七八糟的。那是空的柏,连他的鼻子都有点酸。
他自以为住过万花间,一叶不沾衣裳。佩服他的人不计其数。他从不只笑迷恋是个傻瓜。
但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一棵野草缠住,动弹不得。
老七就像上天专门为他准备的毒药。他不知不觉地慢慢喝了下去,浑然不觉地病得很重。
曾经依靠自己的骄傲在老七面前被击碎,落在地上,化为卑微的尘埃。
他无法拒绝老七的话。
柏莫急默默地盯着那只手,咬紧牙关坐了起来: “很好。”
谷淇背对着他蹲在: “我来背你。”
这个背影太熟悉了,他每天晚上都能看到。
柏莫急心中萌生着一丝希望,想冲破一切的障碍。
“不,我没那么脆。”
当他缓缓跨过门槛时,守在外厅的倬冉和医生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他这样,医生不停地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卧床休息就好,不然伤怎么治好?“
“我要回家了。”他简单地回答,把目光转向倬冉: “快去把路清理干净。”
倬冉心里纠结,低头看着谷淇领先卫。他不得不退步: “下官要去准备马车了。”
“不行,”柏莫急也看了看谷淇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掌,催他走: “我带着老七走回去。”
四月的新风温柔,再也没有夜色中刺骨的寒意。
倬冉派人提前清路,没有夜巡的禁军营再次经过。
街上很安静,仿佛可以听到路边鸢尾花绽放的声音。花儿低垂在枝头,随风带来淡淡的清香。
背上的伤还是让他全身疼痛。柏莫急走得很慢。拉着他的手也很有耐心,慢慢地跟着他的步伐。
就像徒步旅行一样。
一片花瓣落在谷淇的肩上。他把它摘下来,指尖就能看见。
秋海棠已经开放了。他曾经想过,在春天花开的时候,带着老七去野外挖金钗草,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打滚。
转眼间,花儿已经盛开,眼看就要凋零了。他从来没有注意到他们。
被这样感动后,谷淇回过神来,站稳了,叫他:“王爷。”
从谷淇之前非常细微的变化,柏莫急也猜到老七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并不知道。既然叫破了,他就不躲了。
老七如此平静地面对他,他知道老七想要结束一些事情。
早晚会来的,不如直接面对。
谷淇再次表示要带他回家。他曾有过一点希望,但这微弱的光芒却被一个异化的“王爷”挡住了。
“嗯哼。”他不敢再对自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放松地答道。
也许是回答的声音太轻了。谷淇没听见,又喊道: “王爷。”
“嗯哼。”柏莫急提高了嗓门,还叫他:“爱公主。”
谷淇转身看着他。
他尴尬地笑了笑: “连嘴瘾都没有?”
谷淇的脑子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他被他的嘴瘾打断了。他情不自禁地看着他。不张开他的脸,他又忍不住转过身去看了一遍。
人还活着,还活着。
送走黎泽语后,他冒险进入宫殿,但在广阔的宫城中,他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越焦虑,越绝望。他越绝望,就越忙乱。他甚至想这样跳下去,就这样结束了。
最终,他看到了繁忙的皇宫,看到了从慈宁宫采集的血液,终于从他们的话语中知道人还活着。
漫无目的的搜寻又开始了。夜色下的都城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咬着他的最爱,血肉不留。
谷淇从来不想看到小柏这样。每次跨过一座山脊,他都会幻想看到小柏还抱着膝盖等着他。但在短短几个小时的寻找中,从绝望到充满希望,一次次失望。
他的脸颊又又干,终于想了很多事情。如果有可以折的花,一定要折直。不要等没有花的时候再折。这是应该对他说的话。
从太阳西侧半夜找人不见,终于找到人了。
那是一种康复的狂喜,让他恨不得自己能跪下来给皇帝磕头。
但是为什么这个人不能安静下来呢?他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在这番戏谑中紧张得口干舌燥。
我的大脑好像也不工作了。
见谷淇不说话,柏莫急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老七,我听说血羽令三次都没有回答。哪三个没有回答?“
“……“谷淇正绞尽脑汁想着其他的事情,没想到他突然问到了这个。他顿了顿,如实回答: “不杀妇孺,不保奸佞,不害忠良。”
“我明白了,”柏莫急突然意识到: “那么,如果我用血羽令,是不是也能让你同意嫁入皇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