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言寝不语！”何炎焱故意沉下脸。
“恩。”女孩低头认真吃馄饨。
何炎焱的心开始搅合，街上的人还不多，进来这一阵儿，只有三个大人和眼前这个小女孩。
那三个大人都是女子，年纪在三十上下，身穿旗袍，走路扭来扭去，似乎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一般。
但是，正在摆摊的人就跟没看见一样，只管低头干活。
看来这些人都被吓得不轻，也证实茶叔说的那些并非传言。
摆摊设点的时间很快结束。
小女孩也吃完馄饨，用手背抹抹嘴，忽然间何炎焱正诧异盯着她看，赶紧从袋子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粉色手帕，很小心地擦擦嘴，笑眯眯地说：“谢谢叔叔！我的朋友来吃的时候，记得给他们做哦！”
“没问题。”何炎焱将那枚银元拿起来晃晃。
望着小女孩拐个弯消失在眼前，赵立收拾碗勺，十分惊讶：“连汤都喝了，属实能吃。”
“十一二岁能吃正常，你一个中医还不知道这个？”何炎焱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耽搁，他想知道为什么那三个女子还在街上走来走去。
一直盯着他她们行动轨迹研究，记录出现和消失的时间，何炎焱发现了规律。
这三人应该是绕着园内的小街在巡视。
这地儿好！人家都用驴高马大的汉子，凶神恶煞地来回走。
这儿刚好是纤瘦柳细腰的女子，温婉无比地来回逛。
许是何炎焱看太久，三个女子转完四圈，第五次出现便直接来到馄饨摊。
“三碗！”穿绿藕色旗袍的女子坐下先叹口气才说。
“不要芫荽！”穿紫色旗袍的女子等何炎焱应了一声才说。
“不要虾米！”穿宝蓝色旗袍的女子等何炎焱又应了一声才说。
“三碗都不要芫荽？”何炎焱问。
绿色旗袍的女子瞪了他一眼：“我要！”
“好嘞！”何炎焱没敢再问是不是三碗都不要虾米，按这个说话的节奏，最后一位是不要虾米的。
三碗馄饨，赵立是手法不错，何炎焱这边调味的过程，那边已经包好下锅。
滴上麻油，香气顿时溢出来。
三人先是闻闻味道，然后又用调羹舀一小勺出来轻轻抿一口，然后才面露喜色，各自夸赞一句味道不错，接着才一言不发，认真吃完，喝了汤，满意地放下勺子。
各自从旗袍左侧斜岔口地方拽出一只手帕，轻轻擦擦嘴，起身扭了两下。
还是绿色旗袍问仰着脸趾高气昂地问：“多少钱？”
“三位仙女降临，怎么好收钱呢？您三位吃得好是我们的福气，怎么能要钱？要钱不合仙女的身份。”何炎焱又开始满嘴跑，也不知道在这儿说这话合适不合适？赵立的心提到嗓子眼。
“咯咯咯~”三个人跟母鸡下蛋似的，咯咯咯不停。
赵立偷偷看向四周，大家依旧跟聋了一般，完全不看这边。
三人咯咯哒，何炎焱也不知道这三人开心还是不开心，总之是装糊涂要紧：“三位仙女下次带朋友来啊！”
“有点意思！”绿旗袍终于停止咯咯哒，柔声说完，转身就走。
紫旗袍妖娆地在何炎焱面前转了一圈，也说了一句：“有点意思。”
宝蓝色旗袍脸色平静，眼神中却多了些流转，她只是走到何炎焱面前看了看，还没开口，何炎焱就抢先说了一句：“有点意思。”
一看自己要说的话被何炎焱抢了，宝蓝色似乎不咋开心，撅起嘴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嘿！这都什么章程？我怎么看不懂？”何炎焱挠着脑袋问。
赵立比他还一脸懵，只管低头收拾碗勺。
这拿到第三只碗的时候却发现碗底多了个叠好的印花小纸条。
“老何！”他把纸条递给何炎焱，自己去刷碗。
严格来说，不算纸条，因为展开后何炎焱发现这是一张叠好的一百元钞票。
“钱！”他低呼道。
“多少钱？”赵立没抬头顺口答了一句，忽然想到什么，转脸去看何炎焱手中的钱，也是吃了一惊：“交行的钱？交行那时候发行没？我要想想。”
“怎么没发？你想想，自1909到42，交通银行共发行纸钞三十四年，是近代史上发钞史最长的银行，现在是民六，也就是1917，肯定是发了，只是不知道版本罢了，关键这钱啥意思？”
何炎焱提醒了赵立，他在他家的书库中确实见到过各种钱币的标本，有些是上辈留下的，有些是缺失后后人又凭手画的，到了现代都是用电脑图刻，不过是太多了，自己一时没想起来。
其实也是因为没想到会回到过去，回到这个乱糟糟的时代。
他也看向三个女人消失的地方看：“这是要出事啊！”
“别胡说。”还在把钱重新叠好，放在车上。
“你没发现周围的人刚才不敢往这边看，现在都用怪异的眼神看我们吗？”赵立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何炎焱这才收起思绪看向四周，果然，这些人的眼中似乎已经生出刺来，再多看一眼就能穿进自己的眼睛，也是被吓了一跳：“这些人怎么跟刚才不一样了？”
“谁知道？难道是因为他们没开张，我们已经卖了这些？”赵立小声问。
“算了，我假装到摊子边缘走走，看看有人喊我不？”何炎焱开始了试探性行动。
“何叔！”刚走了两步，吉吉出现了，小声叫道。
何炎焱大喜刚要开口，被吉吉用眼神制止，并且咳嗽说：“两碗！”
“两碗！”何炎焱冲赵立喊了一嗓子。
赵立应下：“得嘞！”
这俩还是戏精加生意精。
吉吉坐下，何炎焱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问：“木木呢？”
“马上就到。”
“一个人吃两碗啊？”何炎焱忽然拔高音调。
“还有朋友，马上到！不要芫荽不要虾米。”吉吉也不知道芫荽是什么，就按照刚才暗中观察的叫法，先应付。
何炎焱大致猜到，刚才三个女人吃馄饨时候他俩已经进来，木木现在没出现，一定是去查看三个女人转到什么位置了。
按说这三人也该转到这边了，正想着，三个女人再次扭了过来。
这次她们经过何炎焱没抬眼，假装转脸给碗里调味加汤，吉吉看似很随意地在等馄饨上桌，无聊地敲着桌子，等她们走过身边时还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