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跟着省亲的使团回了颍朝,此行准备带上木林一起回去。
木林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自己是有阿爷的,怎么如今却一跃成为了颍朝太子的儿子,颍朝的皇长孙?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接受跟自己朝夕相处的禾叔,竟然不是自己的亲阿爷,更不愿意抛下自己已经熟悉的一切,去遥远的南沂城。
永宁见他反应实在是强烈,有些心疼他,毕竟像他这般年纪的孩子,突然遇到这样的变故,想要他很快接受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木林去见了禾叔。
禾叔正在上京城的街上摆摊卖炊饼,看着木林哭丧着脸从宫里出来,内心便明白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生意,拉着木林进了屋里。
“怎么了,小林?”
木林没有答话,泪滴接连从脸上滑落。
禾叔急忙伸手去帮他擦掉眼泪。
木林带着哭腔说道:“阿爷,他们都说你不是我的亲生阿爷,这是真的吗?”
禾叔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对不起小林,这么些年阿爷一直瞒着你,就是不希望你有什么心里负担。”
木林瞪大了眼睛:“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禾叔沉重地说道:“对不起,小林,阿爷骗了你这么多年,但阿爷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真实身份的。你现在知道的没错,你确实是颍朝流落在外的皇长孙。你被人托付给我的时候,我答应过那人,绝对不会让你知晓你的真实身份,以免你遭遇什么危险。但是既然你知道了,也应该做出自己的选择了。毕竟,这是你一个人的人生。”
木林咬着嘴唇说道:“可从贫民百姓直接变成皇室的人,这落差也太大了,我接受不了。”
禾叔道:“皇室的身份从你出生伊始便已经注定了,这是没办法更改的。”
他语重心长地拉着木林的手,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小林,你的父亲和皇祖父,他们很想你。”
听到这话,木林蓦然抬起眼眸,说道:“可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小遗,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禾叔笑了:“我们也都舍不得你,但是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人生与使命,不对吗?我的使命,便是护你平安,直到你强大到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为之。”
木林听到禾叔这样说,有些感动。
他一向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他之前十年的人生中,禾叔是他唯一的依靠。
所以禾叔说的话,他总是无条件地认同。
等他再回到皇宫是,内心郁结的事情仿佛都迎刃而解,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明亮了。
若真像禾叔说的那样,自己真正的亲人如此思念自己,他还是执意不归的话,才是违背了自己的内心和孝悌之道。
李宗乐听闻之后有些惊讶,更多了几分担心。
在皇宫的这几日,李宗乐已经见识过不少尔虞我诈的争斗。
他再清楚不过,木林如此单纯善良,想要在前朝后宫保全自己都很困难,更不要说与他们斗智斗勇,争得一席之地了。
李宗乐担心木林会承受不住,可木林一直在说没关系,好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就算再不舍,分别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永宁拉着木林,和太傅以及随行的官员,一起出发去了颍朝。
听闻失踪多年的皇长孙完好无损,茁壮成长,颍朝皇帝对澧朝分外感激。
若不是澧朝将木林安置于皇宫之内,若不是永宁无意中发现了他的踪影,那颍朝的皇长孙就永无还朝之日了。
禾叔自然也受到了嘉奖。
其实太子早就买通一切关系,动用了整个太子府的力量与人脉,探明了皇长孙的下落。
南风阁阁主禾梓翊便是此时奉命前往西洲,与其相认的。
单纯的木林凭借禾梓翊能够说出自己身上的胎记,又一直对他照顾有加,而没有产生半点怀疑。
禾梓翊给他的玉环,他理所当然地当成传家的信物保存起来。
禾梓翊也确实对他十分照顾。毕竟是皇长孙,又是太子殿下的心头肉,他断然不敢怠慢。
此行他有任务在身,最重要的,便是促进李承鄞与木林的相认,促成澧朝保护颍朝皇室之人的局面,从而增进两朝的关系;其二,便是伪造西洲陷害南风阁,对澧朝皇帝进行刺杀。
激起澧朝与西洲的矛盾,伪造颍朝对西洲也有怨的事实,然后明面上派兵协助澧朝攻打西洲,实则暗度陈仓,偷袭澧朝边防重镇。
一举两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西洲与澧朝相争,获益的,便是颍朝。
一切都是太子的计谋。
虽说颍朝皇帝对太子宠信有加,但是身在东宫十数年,太子的位置已经不能满足他日益膨胀的野心。
帝王之位,才是他最想要的。现在坐在颍朝皇帝宝座上的,虽说只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不会做出任何对他有威胁的事情,但是太子还是选择这种方式,来笼络朝臣,扩张自己的势力。
他等不及了。
李承鄞大概也猜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对这位太子略有耳闻,表面上,人畜无害,知书达理,文韬武略都很精通,可暗地里却心机颇深。
李承鄞当年也是太子,他明白颍朝太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甚至有些地方还与他产生了共鸣。
但是他若是侵犯了澧朝的利益,他李承鄞断然会将他送入地狱。
木林回到了颍朝太子府。
他的真实名字,叫做萧慕临。
这个名字,还是皇帝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为他取好的。
那边按照木林的意思,并没有为他置办太过盛大的还朝典礼,但是颍朝皇帝一悦之下大赦天下,罢朝三日,足以见得,他老人家还是对木林这个皇长孙宠爱有加。
一时间,朝堂群臣都将澧朝视作恩人,而对西洲陷害澧朝的行为感觉愤懑不已,纷纷扬言要出兵讨伐,不讨伐便不能解他们心头之气。
很快,两朝联谊的国书便已经相互下达,只等西洲稍有动作,便集两朝之力举兵攻击。
这次,绝对不留任何情面。